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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课

项脊轩志

〔明〕归有光

古诗文散文（志）孝亲至情身世之感
课文全文注释译文赏析教师用书练习15相关资料

项脊轩，旧1南阁子也。室仅方丈2，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3，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4。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前5辟四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6，日影反照，室始洞然7。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8，亦遂增胜9。借书满架，偃仰10啸歌11，冥然兀坐12，万籁有声；而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13，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14可爱。

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15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16，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而是17。东犬西吠18，客逾庖而宴19，鸡栖于厅。庭中始为篱，已20为墙，凡再变矣。家有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21婢也，乳二世22，先妣抚23之甚厚。室西连于中闺24，先妣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25。”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未毕，余泣，妪亦泣。余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26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27女郎也？”比去28，以手阖29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30，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持一象笏31至，曰：“此吾祖太常公32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迹33，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轩东故尝为厨，人往，从轩前过。余扃牖34而居，久之，能以足音辨人。轩凡四遭火，得不焚，殆35有神护者。

…………

余既为此志36，后五年，吾妻来归37，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38。吾妻归宁39，述诸小妹语40曰：“闻姊家有阁子，且41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42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43矣。

题注选自《震川先生集》卷十七（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有删节。项脊轩，归有光的书斋名。作者祖上居于昆山项脊泾，故名。志，一种文体。归有光（1507—1571），字熙甫，号震川，昆山（今属江苏）人，后徙居嘉定（今属上海），世称震川先生，明代散文家。

教材注释

  1. 1﹝旧〕旧日的，原来的。
  2. 2﹝方丈〕一丈见方。
  3. 3﹝渗漉〕渗漏。
  4. 4﹝无可置者〕没有可以挪置（桌案）的地方。
  5. 5﹝前〕指阁子北面，因这阁子是“北向”的。
  6. 6﹝垣墙周庭，以当南日〕四周围绕院子砌上墙，用（北墙）对着南边射来的日光（使其反照室内）。垣墙，用作动词，砌上垣墙。垣，矮墙，也泛指墙。
  7. 7﹝洞然〕明亮的样子。
  8. 8﹝栏楯（shǔn）〕栏杆。
  9. 9﹝增胜〕增加光彩。胜，美。
  10. 10﹝偃仰〕俯仰，这里指安居、休息。
  11. 11﹝啸歌〕长啸歌吟。
  12. 12﹝冥然兀坐〕静静地独自端坐。
  13. 13﹝三五之夜〕农历每月十五的夜晚。
  14. 14﹝珊珊〕树影摇动的样子。
  15. 15﹝先是〕在此以前。
  16. 16﹝迨（dài）诸父异爨（cuàn）〕等到伯、叔分家。迨，等到。诸父，伯父、叔父的统称。异爨，分灶做饭，意思是分家。
  17. 17﹝往往而是〕到处都是。
  18. 18﹝东犬西吠〕东家的狗（听到西家的声音）就对着西家叫。
  19. 19﹝逾庖而宴〕越过厨房去吃饭。因为多置小门墙，所以宴客的时候客人要经过厨房。
  20. 20﹝已〕不久后。
  21. 21﹝先大母〕去世的祖母。下文的“先妣”，指去世的母亲。
  22. 22﹝乳二世〕给父亲和自己两代人喂过奶。乳，喂奶、哺育。
  23. 23﹝抚〕爱护。这里是“对待”的意思。
  24. 24﹝中闺〕内室。
  25. 25﹝而母立于兹〕你的母亲（曾经）站在这儿。而，你的。
  26. 26﹝过余〕到我（这里来）。意思是来看我。
  27. 27﹝大类〕很像。
  28. 28﹝比去〕等到离开的时候。
  29. 29﹝阖（hé）〕关闭。
  30. 30﹝不效〕没有效果。这里指科举上无所成就。
  31. 31﹝象笏（hù）〕象牙制的手板。古代品级较高的官员朝见君主时执笏，供指画和记事。笏多以象牙、玉制成。
  32. 32﹝太常公〕归有光祖母的祖父夏昶（chǎng），在明宣德年间曾任太常寺卿。
  33. 33﹝瞻顾遗迹〕瞻视回顾先人留下的旧物。
  34. 34﹝扃（jiōng）牖〕关上窗户。扃，关闭。
  35. 35﹝殆〕恐怕，可能。
  36. 36﹝余既为此志〕我已经作了这篇志。此志，指本篇中这一句之上的内容，从这一句以下是后来补写的。
  37. 37﹝来归〕指嫁到我家来。
  38. 38﹝书〕写字。
  39. 39﹝归宁〕出嫁的女子回娘家省亲。
  40. 40﹝述诸小妹语〕（回我家后）转述她小妹们的话。
  41. 41﹝且〕助词，用于句首。这里有“那么”的意思。
  42. 42﹝制〕形制，规制。
  43. 43﹝盖〕伞盖。

参考译文

项脊轩原是一间狭小昏暗的旧屋，修葺后幽静可爱。作者在这里读书生活，也目睹家族分裂，听老妪追忆母亲，感受祖母的期望。后来妻子去世，庭中枇杷树已亭亭如盖，日常遗迹中凝聚着深切悼念。

字词注释

  • 尘泥渗漉，雨泽下注（shèn lù）：尘土和泥水往下渗漏，雨水往下倾注，形容老屋破败漏雨。渗漉，渗透滴漏。
  • 垣墙周庭（yuán）：在庭院四周砌上围墙。垣墙，围墙，这里用作动词，砌上围墙。
  • 偃仰啸歌，冥然兀坐（yǎn wù）：安居室内吟诗长啸，静静地独自端坐。偃仰，安居；冥然兀坐，静静地独自坐着。
  • 万籁有声（lài）：各种声音都能听到。万籁，指自然界的各种声音。
  • 迨诸父异爨（dài cuàn）：等到伯父叔父们分家。迨，等到；异爨，分灶做饭，指分家。
  • 墙往往而是：（分隔的）墙壁到处都是。往往，到处。
  • 东犬西吠，客逾庖而宴（páo）：东家的狗对着西家叫，客人得越过厨房去赴宴，形容分家后家宅布局的混乱和人情的疏离。庖，厨房。
  • 先大母婢也，乳二世（rǔ）：是已故祖母的婢女，曾奶过两代人。乳，用乳汁喂养。
  • 先妣抚之甚厚（bǐ）：已故母亲待她很好。先妣，已故的母亲；抚，对待。
  • 呱呱而泣（gū gū）：呱呱地哭泣，形容婴儿啼哭。
  • 大类女郎也：很像个女孩子。大类，很像。
  • 以手阖门（hé）：用手把门带上。阖，关闭。
  • 瞻顾遗迹，如在昨日：看着这些遗留下来的旧迹，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瞻顾，观看。
  • 轩凡四遭火，得不焚，殆有神护者（dài）：项脊轩一共遭遇过四次火灾，却没有被焚毁，大概是有神灵保护吧。殆，大概。
  • 扃牖而居（jiōng yǒu）：关着窗子居住。扃，关闭；牖，窗户。
  • 以足音辨人：能凭脚步声辨别是谁，形容长期独居书斋中的静谧与专注。
  • 坎井之蛙（kǎn jǐng）：浅井里的青蛙，比喻见识短浅、安于一隅的人，语出《庄子》典故。坎井，浅井。
  • 吾妻归宁（guī níng）：我的妻子回娘家探望父母。归宁，出嫁女子回娘家。
  • 亭亭如盖矣（tíng tíng）：（枇杷树）高高耸立，像一把撑开的伞。亭亭，高耸直立的样子；盖，车盖，伞状物。

参考译文（教师用书）

项脊轩，是原来的南阁子。屋内仅一丈见方，只可以容纳一个人居住。上百年的老屋，（屋顶、墙上的）泥土渗透漏下，雨水往下流；每当移动书桌时，环视四周没有可以挪置（桌案）的地方。（屋子）又朝北，不能照到阳光，时间一过中午（屋内）就已经昏暗。我稍稍修理了一下，使它不从上面漏土漏雨。阁子北面开了四扇窗子，四周围绕院子砌上墙，用（北墙）对着南边射来的日光（使其反照室内）。日光反照，室内才明亮起来。又在庭院里错杂地种上兰花、桂树、竹子等植物，往日的栏杆，也就增加了光彩。借来的书籍摆满书架，我安居室内长啸歌吟，静静地独自端坐，听到自然界各种各样的声音；庭院、阶前却静悄悄的，小鸟不时飞来啄食，有人来了（鸟）也不离开。十五的夜晚，明月照亮半截墙壁，桂树的影子交杂错落，微风吹来，树影摇动，非常喜人。

然而我住在这里，有许多可喜的事，也有许多可悲的事。在此以前，庭院南北相通成为一体。等到伯父、叔父们分家，内外设置了许多矮院墙，到处都是。东家的狗（听到西家的声音）就对着西家叫，客人越过厨房去吃饭，鸡在厅堂里栖息。庭院中先是用篱笆隔开，不久后砌成了墙，一共变了两次。家中有个老婆婆，曾经在这里居住。这个老婆婆是我去世的祖母的婢女，给两代人喂过奶，我母亲生前待她很好。房子的西边和内室相连，先母曾经来过一次。老婆婆常常对我说：“这个地方，你母亲曾经站在这儿。”老婆婆又说：“你姐姐在我怀中，呱呱地哭泣；你母亲用手指敲着门说：“孩子是冷呢？还是想吃东西呢？我在门外一一应答。”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哭了起来，老婆婆也哭了起来。我从十五岁起就在轩内读书，有一天，祖母来看我，说：“我的孩子，好久没有见到你的身影了，为什么整天默默待在这里，很像个女孩子啊？”等到离开时，用手关上门，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家读书长久没有人考取功名了，这孩子取得成就是指日可待的呀！”不一会儿，拿着一个象牙制的手板走来，说：“这是我祖父太常公在宣德年间拿着上朝觐见皇帝用的，日后你会用到它！”瞻视回顾这些旧物，（这些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令人忍不住放声大哭。

项脊轩的东边以前曾经是厨房，人们到那里去，要从轩前经过。我关上窗户待在里面，时间长了，能根据脚步声辨别经过的人是谁。项脊轩一共遭过四次火灾，能够不被焚毁，大概是有神明护佑着它吧。

我已经作了这篇志，过了五年，我的妻子嫁到我家来，她时常来到轩中，问我一些古代的事情，或者伏在桌旁学写字。我妻子回娘家省亲，回来转述小妹们的话说：“听说姐姐家有个小阁子，那么什么是阁子呀？”这以后六年，我的妻子去世，项脊轩破败没有整修。又过了两年，我很长时间生病卧床，感到无聊，就让人再次修茸南阁子，形制跟过去稍有不同。然而此后我多在外地，不常住在这里。

庭院中有一株枇杷树，是我妻子去世那年亲手种植的，现在已经像伞盖一样高高耸立了。

出自教师用书第三单元「资料链接」。

来源人工校订（对照统编版选择性必修下册第三单元教材篇目核对原文，注释与鉴赏参考古诗文网等公开资料改写）（已人工校订） · 可编辑：content/classics/选择性必修下册/项脊轩志.md

作者简介

归有光，明代散文家，唐宋派代表人物。散文善写日常生活与家庭琐事，语言平淡自然，情感真挚。

写作背景

本篇是归有光青年时期所作的一篇借物记事的散文，后又在多年后补写了追忆亡妻的一段文字。全文以“项脊轩”这一书斋为线索，串起家族分崩、祖母母亲相继辞世、妻子早逝等生活片段，是明代抒情散文的代表作。

赏析

就内容而言，全文以项脊轩一间小小的书斋为线索，串起三层内容：轩内读书之乐、家族分家后庭院变迁之悲、以及祖母、母亲、亡妻三位至亲先后离世的追怀，看似琐碎家常，实则借“百年老屋”的兴废写尽了一个大家族由聚而散、由盛而衰的过程。

就形式而言，这是一篇典型的“志”体散文，以物记事、随事抒情，结构上采取“先总后分、以时间为序”的写法：先总写轩之内外，再分述家道中落、慈亲早逝、婚后琴瑟之情，中间以“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一句承上启下，末段补记亡妻手植枇杷，形散而神不散。

就情感而言，全篇不着一字号啕，却处处含悲：写老妪转述母亲叩门问寒问暖的细节，作者“语未毕，余泣，妪亦泣”；写祖母持象笏相勉，作者“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结尾写亡妻手植的枇杷树“今已亭亭如盖矣”，以树之繁茂反衬人之已逝，哀婉之情蕴藉深沉，是明清散文“不言情而情自见”的典范。

就手法而言，以细节传情、以景衬情是全文最动人的手法：小鸟啄食、明月半墙、桂影斑驳等日常细节，写出闲居之乐；老妪的一句“儿寒乎？欲食乎？”，寥寥数字便让慈母形象跃然纸上；结尾“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一句，全无一字言情，却以树木自然生长与人生短暂无常的对照，将思念之情推向极致，历来被誉为古典散文“以物衬情”的绝笔。

作者简介（教师用书）

归有光（1507一1571），字熙甫，号震川，昆山（今属江苏）人，卒于南京，明代散文家。嘉靖十九年（1540）中举人。其后20余年8次会试不第。后移居嘉定安亭江边，读书讲学，被称为震川先生。嘉靖四十四年（1565）始中进士，授长兴知县。后为南京太仆寺丞，参与撰修《世宗实录》。有《震川先生集》行世。

明代中叶，文坛上出现了前、后七子的复古运动，对扫除台阁体的文风有一定作用。但至嘉靖年间，已流为盲目尊古。王慎中、茅坤、唐顺之等人起而抵制，提倡唐宋古文，被称为唐宋派，其魁首实为归有光。在诗论上，他也批判复古倾向，其基本观点是：以《史记》为代表的秦汉文章虽好，但唐宋间名文未尝不佳，前、后七子标榜“文必秦汉，诗必盛唐”，实则泥古成风，走人歧途。

归有光反对拟古，多从形式着眼，并未达到内容上的真正革新。他的作品以散文为主，十之八九为经解、题跋、论议、赠序、寿序、墓志、碑铭、祭文、行状以及制义之作，其中有些作品表现了对当时政治的不满，有些作品表现出对人民的同情。在若干记叙、抒情散文中，能做到“无意于感人，而欢愉惨侧之思，溢于言语之外”（王锡爵《归公墓志铭》）。其艺术特色是：①即事抒情，真切感人。如代表作《项脊轩志》，以“百年老屋”项脊轩的几经兴废，穿插了对祖母、母亲、妻子的回忆，极富人情味。②注重细节，刻绘生动。如《项脊轩志》写景，发扬了唐宋文的优良传统，确非前、后七子所及。③篇幅短小，言简意。他的散文名作，如《项脊轩志》《先事略》《思子亭记》《女二二志》《寒花葬志》等，均未超过千字。④结构精巧，波折多变。如《宝界山居记》由太湖风景写到宝界山居，又对比唐代王维之辋川别墅，并对王维发了议论；《菊窗记》，从洪氏之居的地势、风景写到古人仲长统与陶渊明，夹叙夹议，跌岩多姿。

归氏散文虽多写身边琐事，但他的《备倭事略》《昆山县倭寇始末书》《贷呈子》等文，刻画了倭寇人侵后昆山一带“屋庐皆已焚毁，货聚皆已馨竭，父母妻子半被屠列，村落之间哭声相闻”的惨状；《书张贞女死事》《张贞女狱事》等文，揭露了恶霸横行、吏治腐败的现实；《送恤刑会审狱囚文册揭帖》《九县告示》《乞休申文》等文，表达了自己为民请命的心怀；《可茶小传》《鹿野翁传》等传记文，勾勒了一些普通人物的形象；《已未会试杂记》《壬戌纪行》等纪行文，记载了当时一些民情世态。这些作品均有一定的社会意义。

名家赏析（教师用书资料链接）

《项脊轩志》赏析（周先慎）教师用书 · 第三单元 · 资料链接

归有光是明代著名的散文家，字熙甫，号震川，昆山（今江苏省昆山市）人。他三十多岁时考中举人，以后的功名很不顺利，于是退居嘉定（今属上海市）安亭江边，读书论道，讲学著文二十余年，人称震川先生。他生活于明代前后七子之间，李梦阳、何景明倡导于前，李攀龙、王世贞响应于后，鼓吹复古，标举“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文坛上拟古主义成风，规摹古人，毫无生气。归有光继王慎中、唐顺之之后，与茅坤等人相率振起于时风众势之中。他们崇尚唐宋古文，提出变秦汉为欧（欧阳修）曾（曾巩），力矫时弊。文学史上称他们为“唐宋派”。

归有光是“唐宋派”中最有影响的作家。他在当时的社会地位和文学地位都不高，却敢于起来批判风靡一时的复古主义，指斥主盟文坛的王世贞等人为“庸妄巨子”，一针见血地揭露所谓“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不过是“以琢句为工”，“剽窃齐梁之余”。这种眼光和勇气，在当时实在是难能可贵的。归有光重视创作实践，在“唐宋派”古文家中，他的创作成就也是最高的。他的一部分抒写怀抱的记叙散文，最富于文学意味，善于通过日常的家庭琐事，描写对生活的亲切感受，抒发内心的真挚感情，表现出一种与当时的复古派不相同的平易自然、清新淡远的艺术风格。《项脊轩志》是他这类散文中广为传诵的代表作。

这是一篇记叙性的抒情散文。“项脊轩”是作者青少年时代读书的书斋。这是一间十分狭小，仅“可容一人居”的“百年老屋”。作者为什么对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如此一往情深，专门写一篇文章来记述它呢？这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原来，这间小屋牵系着一些人和事，是作者时时追怀、不能忘却的；小屋几经变迁，反映了一个封建大家庭的衰败和离析。小小的“项脊轩”，可以说是作者家庭变异和身世遭遇的见证，那里记录着他的希望和梦想，也留下了他的喜悦和悲哀。

这篇散文在结构上很有特色。结构属于一篇作品的表现形式，但它往往反映着作家艺术构思的轨迹。而艺术构思，则是受作家的生活经历和对生活的感受认识所制约的。好的文章总是作者真情实感的抒发，而绝不是装腔作势的无病呻吟，它所写的必然是作者对生活的真切的感受和体验。《项脊轩志》全文笼罩着一种浓重的悲情愁绪，这是从与“项脊轩”相关联的作者的生活遭遇中产生出来的，这是一种深沉的身世之感和思亲之情。犹如一首乐章的主旋律，这种贯串首尾的悲情愁绪，决定了这篇散文艺术构思的方向，也决定了作品的结构形式。

题目是《项脊轩志》，实际目的却并不在写轩。处处写轩，却是处处意不在轩而在人。作者的感概和情思都是因人事而生的。他怀念的是人，尤其是他所挚爱的先大母、先母和亡妻。然而妙在写人却不是从人落笔，而是借轩写人，借轩抒情。项脊轩成为合全篇思想感情的一个纽结，也是作者抒发内心感受的一个触发点，这使得作品不仅结构严谨，而且显得情致幽深，别具含蕴。

全篇分正文和后记两大部分。正文写于作者十八岁时，后二段为后记，补叙了正文写成后十余年间事，作时当在作者三十一岁以后。时间相隔这样久，但通篇思想感情却是一脉相承、一气贯注的，读来毫无阻滞格涩之感。

首段紧扣题目，落笔即写项脊轩。“项脊轩，旧南阁子也”，点出它的来历。接下去写它的特点：“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是写其破旧；“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是写其狭小；“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是写其阴暗。寥寥数笔，是介绍项脊轩，却已渗透了作者的主观情感，渲染出一种衰败、阴冷的凄清气氛。这气氛直笼罩全篇，为下文的抒写提供一个极有特色而又具有典型意义的空间背景。

可是作者用笔婉曲而不简率，接下去并没有马上去抒写他感伤的愁怀。而是从“悲”的反面“喜”来着笔。阁子“稍为修茸”，弥补了破旧漏雨的缺陷；辟窗筑墙，弥补了昏暗阴冷的缺陷；“杂植兰桂竹木”，弥补了零落残败的缺陷。略加整理，面貌稍新，作者便在这既不宽也远不完美的世界里自我欣赏、自我陶醉起来：陶醉于“借书满架，偃仰啸歌”的读书生活；陶醉于“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的寂寂的庭阶；陶醉于“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的清幽的月景。主人公的精神世界，与“方丈之室”的项脊轩，恰好都是一个狭小的天地。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的互相融合，造成一种艺术的气氛和意境，将作者那自得其乐的喜悦，表现得非常真实而又自然。但作者的着意处并不在此，写喜是为了映带下文，更好地写悲。

接下来才是文章的主体。首句一转，承上启下：“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多可喜”收束上文，“亦多可悲”统摄下文三事：叔伯父分家，一个大家庭变得零落衰败、分崩离析，此其可悲者一；老乳母的深情回忆和指点，勾引起对先母的追念，此其可悲者二；“瞻顾遗迹”，先大母对自己的爱抚、教诲和期望，犹历历在目，此其可悲者三。三件事都是写悲，情感的表达却很有层次。“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只是从客观的记述中寄寓深长的感叹。“语未毕，余泣，姬亦泣。”情动于中，却还只是有泪无声，含蓄而有节制。“令人长号不自禁”，则如汹涌的潮水，直泻而出，完全失掉了控制。由内向转为外露，由沉稳渐趋于强烈，感情的发展，脉络分明。

再下来一段是补叙，是一段小小的插曲。但不是闲笔。它以一种富于生活实感的琐事作点染，极亲切地写出自己的生活体验，与首段呼应，进一步表现出项脊轩内外的寂静清幽以及对人和对屋的深厚感情。

文末两段是后记。重点是从项脊轩的变迁中抒写对亡妻的怀念。这一段，不论从时间的推移（以“后五年”“其后六年”“其后二年”概述，行文简洁），人物关系的变化（由先母、先大母写到亡妻）和感情的发展（愈益亲近深挚）来看，都是正文部分的自然延续和补充，感情的抒发在前文的基础上变得更充沛、更深厚、更丰富了。因此，后记不仅不是蛇足，而且一经写出，便成为与正文浑然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这种情形，在古今散文中都是很少见的。

纵观全文，以项脊轩起，以项脊轩结，其间不断点示，用一间旧屋作线索，将人物、事件联系在一起。粗看，作者似乎是信笔而书，无拘无束，漫无章法，实则经过精心的提炼和严密的构思。内有身世之感和思亲之情贯串，外有项脊轩的变迁作合，虽然全文所写都是日常生活小事，追念的人又分属三代，但是读来却没有一点散漫琐碎的感觉，反而显得非常凝练和集中。清人梅曾亮评此篇云：“借一阁以寄三世之遗迹。”正因此，这篇散文做到了人们常说的“形散而神不散”。

抒情的文章也离不开具体形象的描写，光靠直接发抒感慨和空泛的议论并不能感染读者。这篇文章在这一点上也很有特色。作者善于通过富于特征的典型细节，极简练地刻画人物的思想性格，展现人物关系，抒发作者的思想感情。他具体生动地描绘出一种纷扰、杂乱的景象和气氛，来表现封建家庭的离析和败落：“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而是。东犬西吠，客逾胞而宴，鸡栖于厅。”不言感慨而感慨即寓于其中。他仅以一个动作，一句问话，便写出慈母对儿女的关怀、爱抚：“娘以指扣门扉日：‘儿寒乎？欲食乎？？”写先大母也是：“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比去，以手阖门·….”亲切的语气，精细的动作，老祖母的神态、性格以及对孙辈那种又是责备，又是疼爱，又是喜悦的复杂心理，都栩栩如生地刻画出来了。写亡妻，只说：“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平平淡淡两件事，却是情见乎辞，极生动地表现了夫妻间的亲密关系和深厚感情。典型细节的运用和人物对话的描写，无一不是收到了以少胜多、以简驭繁的艺术效果。这里同样表现了作者对生活感受的真切和表现生活时精心提炼的功夫。

尊崇和宗法归有光的桐城派古文家姚，在他编选的《古文辞类纂》中选录了这篇文章，但对上述表现手法略有微词。他在“吾儿，久不见若影”数句上批道：“小说家。”所谓“小说家”，是指在小说创作中常见的通过细节和对话表现人物的手法。这表现了正统派古文家的偏见。他们认为小说是旁门左道，登不得大雅之堂。但是姚的批语恰好说明：归有光能在散文中吸取小说手法，是很有眼光的。这正是他的长处。实际上，这也是对从《左传》《史记》以来传统叙事散文的一种继承和发展。不过作者这样写，并不是因为传统文学中有这样的成法，而是因为内容的表达有这样的需要。有趣的是，姚的前辈、桐城派的开山作家方苞，在他为数不多的几篇传世名作如《左忠毅公逸事》等文中，正好由于运用细节和对话刻画人物，染上了为姚所轻薄的这种所谓“小说家”气而获得成功。这只能证明他们标榜的那套“义法”，在表现生活的时候常常无济于事，也证明了形象地反映生活的文学作品（包括文学性散文），只有从生活出发，从作者对生活的切身感受出发，突破种种写作程式之类的僵死教条，才能写得有血有肉，显出生动清新的气息。

最后谈谈这篇散文的抒情特色。抒情的作品，无论散文或诗歌，就其抒情的特色来讲，可大别为两类，一类是强烈、奔放、直露的，一类是平静、含蓄、深沉的。这篇散文在情感的表达上，有发展、起伏、流荡，但从总体来看是属于后者。全篇以叙事为主，穿插写景和议论，写得质朴自然，毫无矫饰。不大张声势，不故作惊人之笔，甚至也不采用色彩强烈的辞藻来作恣意的渲染，而只是运用明净、流畅的语言，平静而不露声色地叙写往事，字里行间，却处处渗透着作者的思想感情。言近旨远，辞浅义深，寓丰厚于单纯，于平淡中见浓郁，是这篇散文耐读而得到人们喜爱的一个重要原因。如前面借象事写对先大母的感念，后面以“吾妻死，室坏不修”写妻子亡故后生活的无聊赖和内心的忧伤，都是含蕴较深，简淡而又极富情致的。而最为人所赞赏的是全文的结尾“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睹物伤怀，物是人非，没有一个字言及思念，而思念之情表现得极为诚挚动人。明人王锡爵曾评归有光说：“所为抒写怀抱之文，温润典丽，如清庙之瑟，一唱三叹。无意于感人，而欢愉惨侧之思，溢于言语之外。”含而不露，以情动人，不去刻意追求强烈的效果，却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确是归有光散文的一个显著特色。

归有光的记叙散文，多写家庭生活琐事，生活面比较狭窄，缺乏现实内容。即以本篇而论，抒发的只是一个没落的封建知识分子的喜和悲，主要是悲一悲家庭失和，家族衰败，仕途失意，母逝妻亡·总之，悲封建时代一个不得志的知识分子身世命运的不幸，全篇充满了一种低沉的感伤情调。他的眼光仅局限于一室一家而未及于天下大事；他所梦想和追求的，不过是读书、中举、富贵，以实现先大母的期望；他时而自我欣赏，自我陶醉，时而又陷入不可自拔的悲哀。应该说，这样的胸怀、理想和情趣，即使在封建士大夫中也是并不高明的。但是尽管如此，在明中叶那个理学统治人们的头脑，社会上作伪成风，文坛上以雕琢为工、以瓢窃为能事的时代，像这样平易自然、质朴清新、感情真挚、毫不装腔作势的文章，无疑是给当时的文坛吹来一股新鲜空气，透露出一线生机。这就有它的价值和不可否认的历史进步意义。同时，它在艺术表现上的某些经验，仍可作为我们今天创作时的借鉴。

（选自《古诗文的艺术世界》，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有删改）

教师教学用书 · 选择性必修下册

本文是一篇借记物以叙事、抒情的散文。项脊，因归有光先人所居之处一项脊泾（在今江苏昆山）而得名。将这一书斋命名为“项脊轩”，有怀祖追远之意。“志”就是“记”的意思，是古代记叙事物、抒发感情的一种文体。“志”或“记”属于“杂记类”文体，这种文体常常灵活运用记叙、描写、抒情、议论等多种表达方式，来记人叙事，描摹对象，抒发怀抱。其内容丰富多样，可以写“书斋记”（如《项脊轩志》），可以写“书画杂物”（如《核舟记》），可以写“亭台名胜”（如《喜雨亭记》），等等。在描写对象时，形神兼顾；写法多样，随物赋形，言而有序。

本文第1一3段写于作者18岁时；第4、5段写于作者而立之年，是对前文的补充。通过记叙“项脊轩”这间“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的小小书斋，作者深情地回顾了自己当年安于清贫、发奋读书的生活和志趣，并引出自己与亲人朝夕相处“多可喜，亦多可悲”的往事，抒发了物是人非、世事变迁的感慨，表达了自己对祖母、母亲、妻子深深的怀念。与一般的“志”相比，本文较多着眼于生活中的细节琐事，将过去与现今连结记述，融入了作者深挚的情感。第1段写项脊轩修茸前后的不同风貌。旧时的项脊轩是“室仅方丈”的“百年老屋”，简直无法居住。经过作者修茸之后，变成了理想的书斋。他在其中安居休息，长啸歌吟，陶醉于自己的世界中。这段文字在对闲适清幽的理想书斋生活场景的描绘中，寄托了作者对往日闲适、静谧的生活的无限眷恋。第2段写项脊轩的变迁和家人间的往事。庭院本是一个整体，在“诸父异”后“多置小门墙”，狗吠鸡栖，客逾厄而宴，篱笆变为围墙，家中变得凌乱不堪，每况愈下。在这一铺垫下，作者接着讲述了母亲对自己的爱抚和祖母对自己的期望。写母亲，是借老姬的口述，表现母亲的温柔慈爱；写祖母，则是抓住她看望并鼓励孙子读书的感人场面，特别是祖母“持一象至”的叮和勉励，希望孙子改变“读书久不效”的家庭现状的嘱咐，细致入微地表现了祖母对孙子的关怀、疼爱和殷殷期许。作者“瞻顾遗迹”，睹物思人，又感慨自己当时无法改变“吾家读书久不效”，不禁悲从中来，“长号不自禁”。第3段再写项脊轩的变迁和逸事。回忆自己闭门苦读、以足音辨人的情境，项脊轩四次遭遇火灾的变故。这一段是补叙，用极富生活实感的琐事写出作者的生活体验，与第1段呼应，进一步表达作者对人、对老屋的深厚感情。第4、5段补写作者与妻子的往事。妻子“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向作者转述小妹的问话，充满生活乐趣。然世事难料，生死无常，妻子去世，项脊轩也渐渐破败，直至作者将其再次修茸。结尾一句，亭亭如盖的枇杷树融入了作者无限的感伤之情，寄托了作者对往事、亡妻的追怀。补写部分从时间推移、人物关系变化、感情发展等角度看都是正文的自然延续和补充，以妻子所植的枇杷树作结，无一字言及思念，而思念之情表现得极为诚挚动人。文章无论是记述还是描写，都渗透着“喜”和“悲”的浓烈情感，两种情感互为衬托，彼此交织，最终将文章推人悲欣交集的境界。这篇文章也因此成为古代散文的名篇。作者善于抓住生活中的典型细节，如小鸟啄食、风移影动的景物细节，东犬西吠的场面细节，母亲、妻子动作言语的细节。特别是写祖母看望和勉励孙子的场面，祖母说：“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竞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语气亲切、诙谐，生动贴切地表现了祖母对孙子的疼爱和关心。临去时，以手阖门，喃喃自语，细致生动地刻画出祖母内心的喜悦和对孙子的期许。而后祖母“持一象至”，再三叮，激励孙子为改变整个家族的现状而发奋读书。祖母的这些语言、动作描写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充满浓浓的生活气息。这些细节看似平淡，实则感人肺腑，使祖母的音容笑貌、神态举止甚至复杂的心理活动，全都跃然纸上。

《项脊轩志》在选人时做了删节。“殆有神护者”后面删掉了一段，原文是：

项脊生日：“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刘玄德与曹操争天

下，诸葛孔明起陇中。方二人之味味于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区区处败屋中，方扬

眉瞬目，谓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谓与坎井之蛙何异？”

这段其实是《项脊轩志》正文的结尾。以议论结束正文，是古代记叙文常见的写法。这一段议论用了蜀清、诸葛亮两人的例子，意在说明他们之所以后来显赫，一个是因为“利甲天下”，一个是因为遇到明主，而自己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似乎也不羡慕他们。以坎井之蛙自喻，自我解嘲，以此排解心中郁结，也表露自己不得志的感慨。

这两篇文章都体现了中国人对亲人、家庭、家族的重视。李密不愿为官而要奉养祖母，体现的是感人至深的孝道；归有光对“诸父异”感到遗憾，深情怀念与项脊轩相关的亲人，体现的是对家庭、家族的珍视。由此我们可以体会到中国文化传统的某些核心内容。正如梁漱溟所说：

中国文化的特色就是重视人与人的关系，它总是把家庭那种彼此亲密的味道，应用

到社会上去，跟“个人本位、自我中心”相反，它是互以对方为重。（《这个世界会好

吗？——梁漱溟晚年口述》）

两篇文章之间的相异之处很多，开展比较探究时，不妨抓住文体这一要素。《陈情表》是“表”，其叙事、说理，总以实现具体目的为指归。这篇文章的内容本身是感人的，但由于是给皇帝的奏表，仅仅靠孝心、孝道去感动对方显然是不够的。作者必须基于自己的目标，评估自己的处境，揣测皇帝的心理，考虑表文的体例，作出有针对性的安排，文章要做到思虑有序且不露痕迹，反复致意又不能烦，以达到感人服人的效果。换句话说，《陈情表》的感人固然是因为作者的孝心本来感人，也因为作者精心结撰文章刻意感人。与此不同的是，《项脊轩志》是“志”，是作者自抒情意之文，虽然不无法度，但毕竟可以随性落笔，写景物，绘细节，记言语，不求感人而自有动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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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5 题

课时作业导与练 · 第三单元 9 陈情表 项脊轩志

一、基础知识巩固

1.下列各句中加点词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1. A.三五之夜,明月半墙三五:农历每月十五。
  2. B.妪,先大母婢也先大母:去世的祖母。
  3. C.吾妻归宁归宁:回来。
  4. D.余自束发读书轩中束发:男孩束发成髻,以示成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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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C

说明

C

解析

归宁:出嫁的女子回娘家省亲。

2.下列加点词活用情况归类正确的一项是(　　)(3分)

①雨泽下注　②东犬西吠　③乳二世　④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⑤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　⑥使不上漏

  1. A.①④⑤/②③⑥
  2. B.①②④⑥/③⑤
  3. C.①③⑤/②④⑥
  4. D.①②⑥/③④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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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B

说明

B

解析

①②④⑥名词作状语,③⑤名词作动词。

3.下列各句中,加点词不是第二人称的一项是(　　)(3分)

  1. A.而母立于兹
  2. B.久不见若影
  3. C.汝姊在吾怀
  4. D.先妣抚之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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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D

说明

D

解析

A项,第二人称代词,你的。B项,第二人称代词,你的。C项,第二人称代词,你的。D项,第三人称代词,她,指老妪。

4.下列句子中,加点词的古今意义不一致的一项是(　　)(3分)

  1. A.桂影斑驳
  2. B.往往而是
  3. C.余稍为修葺
  4. D.余久卧病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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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B

说明

B

解析

古义:到处。

5.下列各组句子中,加点词的意义和用法相同的一项是(　　)(3分)

  1. A.久之,能以足音辨人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
  2. B.余既为此志庭中始为篱
  3. C.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室西连于中闺
  4. D.顷之,持一象笏至久之,能以足音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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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D

说明

D

解析

A项,介词,凭/连词,表修饰。B项,动词,写作/动词,是。C项,介词,在/介词,跟,和。D项,均为音节助词,无实义。

6.下列各句中加点的“为”的意义,分类正确的一项是(　　)(3分)

①余稍为修葺　②庭中始为篱　③吾从板外相为应答　④为之,则难者亦易矣　⑤百姓皆以王为爱也　⑥以若所为,求若所欲　⑦轩东故尝为厨　⑧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⑨余既为此志

  1. A.①③/②⑤⑦/④⑥⑧/⑨
  2. B.①⑧/③⑦/④/⑤/⑥/②⑨
  3. C.①⑧/②⑦/③④/⑤/⑥/⑨
  4. D.①②/③⑦/④/⑤⑧/⑥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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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A

说明

A

解析

①③,进行;②⑤⑦,是;④⑥⑧,做;⑨,写作。故选A项。

7.下列各句中与“妪,先大母婢也”句式相同的一项是(　　)(3分)

  1. A.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
  2. B.今臣亡国贱俘
  3. C.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
  4. D.其制稍异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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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B

说明

B

解析

项与题干中的句子均为判断句。A项为省略句。C、D两项均为状语后置句。故选B项。

8.补写出下列句子中的空缺部分。(23分)

(1)在《项脊轩志》中,作者的感情基调由“喜”转“悲”的过渡句是“,

,”。

(2)在《项脊轩志》中,描写项脊轩的大小和面积的句子是“,”。

(3)在《项脊轩志》中,描写了项脊轩庭阶上时不时有小鸟前来觅食,人来了也不会被吓飞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景象的句子是“,,”。

(4)在《项脊轩志》中,描写了在明月之夜,项脊轩附近桂树的影子落在半墙上,随着夜风的吹拂而不断移动的一片可爱的景象的句子是“,,”。

(5)在《项脊轩志》中,描写了项脊轩里面有书香之味的句子是“ ,

”。

(6)在《项脊轩志》中,作者写到自己对旧项脊轩的改造,“,”,使得房间的亮度大增,采光极好。

(7)在《项脊轩志》中,通过描写作者妻子归宁后转述其小妹们的话语从而表达作者对亡妻的思念之情的句子是“,”。

(8)在《项脊轩志》中,描写了项脊轩遭受火灾却没有被烧毁的句子是“,

,”。

(9)在《项脊轩志》中,作者通过描写妻子去世当年自己亲手种植的枇杷树如今已长得枝繁叶茂来表达物是人非的感慨的句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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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1)然余居于此　多可喜　亦多可悲　(2)室仅方丈　可容一人居　(3)而庭阶寂寂　小鸟时来啄食　人至不去　(4)桂影斑驳　风移影动　珊珊可爱　(5)借书满架　偃仰啸歌

(6)前辟四窗　垣墙周庭　(7)闻姊家有阁子　且何谓阁子也　(8)轩凡四遭火　得不焚　殆有神护者　(9)庭有枇杷树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今已亭亭如盖矣(每空1分)

二、阅读鉴赏提升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9—13题。(20分)

材料一:

归有光,字熙甫,昆山人。九岁能属文,弱冠尽通五经、三史诸书。嘉靖十九年举乡试,八上春官①不第。徙居嘉定安亭江上,读书谈道。四十四年,始成进士,授长兴知县。用古教化为治。大吏令不便,辄寝阁不行。有所击断,直行己意。大吏多恶之,调顺德通判,专辖马政。名为迁,实重抑之也。有光为古文,原本经术,好太史公书,得其神理。时王世贞主盟文坛,有光力相抵排,目为妄庸巨子。世贞大憾,其后亦心折有光。

(选自《明史·归有光传》,有删改)

材料二:

吾家自先太仆②卖文,先处士卖书画,以笔耕自给者累世矣。遭乱家破,先处士见背,余饥窘困踣③,濒死者数矣。比年来,余文章书画之名稍著,颇有来求者,赖以给饘④粥。客或病其滥,余曰:“诚然!顾不能无藉于此,欲不滥当若何?”客曰:“大人先生、学士大夫来求者应之,即屠沽儿有求,拒弗与。庶免于滥矣!”

余笑曰:“客过矣!天下有道,贤人在位,愚者在下;无道反是。故战国之贤豪,多隐于卖浆、屠狗;东汉之高士,或托于侩牛、赁舂。今之所谓大人先生、学士大夫,子以为贤乎,愚乎?果贤者也,知必不立于今日之朝,食今日之禄矣;今之屠沽儿,吾岂谓必有如古之贤豪高士出其中乎?顾不立今日之朝,不食今日之禄,以为犹此善于彼。既卖文,卖书画,凡服食器用一切所需无不取办于此是余亦为沽者之事。吕望鼓刀为师尚父,百里奚、宁戚饭牛为齐秦相,余平生自待如此,又安敢概视今之屠沽儿,谓必无古之卖浆、屠狗、侩牛、赁舂之贤者出其中乎?惟今世之所谓大人先生、学士大夫之中,则断断乎必无人也。子若以余之卖文,卖书画不拒大人先生、学士大夫之请为滥,则诚然矣。顾以应屠沽儿之求为滥,不已傎⑤乎!”

客愕然久之,曰:“子之论诚高矣!虽然,世目子为狂生,乃今尤信。”

(选自归庄《笔耕说》,有删改)

[注] ①春官:礼部。②太仆:曾祖父。下文“处士”指作者父亲。③踣(bó):仆倒。④饘(zhān):稠粥。⑤傎(diān):颠倒错乱。

9.材料二中画波浪线的部分有三处需要断句,请写出相应位置的字母标号。(3分)

凡服食器A用B一切C所需D无不取办E于此F是余G亦为H沽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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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B　D　F(每处1分,超过3处不得分)

解析

“器用”是固定词语,与“服食”并列,A处不断开;“凡服食器用”与“一切所需”是复指关系,同位语,均为主语,各自断开,起强调突出作用,B、D处断开;“于此”作“取办”的后置状语,E处不断开;“沽者之事”作“为”的宾语,“余”为主语,“余亦为沽者之事”单独成句,G、H之间不断开;“是余亦为沽者之事”属于判断句,独立成句,F处断开。

10.下列对材料中加点词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1. A.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已经成人,但体还未壮,所以称作“弱冠”。
  2. B.“辄寝阁不行”与“闻姊家有阁子”(《项脊轩志》)两句中的“阁”意思相同。
  3. C.病,文中指批评,与《陈情表》“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中的“病”意思不同。
  4. D.“庶免于滥矣”与“庶刘侥幸”(《陈情表》)两句中的“庶”意思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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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B

说明

B

解析

项,两个“阁”意思不同,动词,搁置/名词,阁子。C项,动词,批评/名词,疾病、病情。D项,大概/希望。

11.下列对材料有关内容的概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1. A.归有光小时候就显露出文才却久试不中,他通晓五经、三史,领悟前人的精神意旨,其文才得到王世贞的肯定。
  2. B.材料二是一篇内容独特、形式新颖的言志之作。文章采用主客对话的方式,与苏轼的《赤壁赋》的构思相似。
  3. C.材料二写到从作者的曾祖父开始卖文章,到作者的父亲卖书画,作者也卖文章、书画,客人劝作者多卖文章、书画给地位低的人。
  4. D.材料二以“笔耕”为话题,畅谈作者的思想志趣,字里行间渗透着一种愤世嫉俗之感和抑郁不平之气,也可见其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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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C

说明

C

解析

“客人劝作者多卖文章、书画给地位低的人”错误,与原文“大人先生、学士大夫来求者应之,即屠沽儿有求,拒弗与。庶免于滥矣”不符,选项说反了。

12.把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8分)

(1)遭乱家破,先处士见背,余饥窘困踣,濒死者数矣。

译文:

(2)子之论诚高矣!虽然,世目子为狂生,乃今尤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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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1)遭遇动乱家庭破败,父亲(去世)弃我而去,我生活饥饿困苦,接近死亡的情况有多次。(得分点:“见背”“濒”“数”每点1分,句意1分)

(2)您的说法实在是太高了!即使这样,世上的人都把您看成是狂妄的人,到今天我更加相信。(得分点:“诚”“目”“尤”每点1分,句意1分)

解析

(1)“见背”,弃我而去;“濒”,接近;“数”,多次。(2)“诚”,实在;“目”,看成;“尤”,更加。

13.材料一中,归有光的上司为什么不喜欢归有光?请简要说明原因。(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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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1)归有光认为上级的命令不恰当的,他就不执行。(2)决断的时候,归有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办。(每点2分,给满为止)

解析

材料一中“大吏令不便,辄寝阁不行。有所击断,直行己意。大吏多恶之”这几句直接阐述了归有光与上司之间的矛盾点。“大吏令不便,辄寝阁不行”表明归有光不会盲目服从上级不合理的命令,有自己的判断和立场;“有所击断,直行己意”指归有光在处理事务、做出决断时,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考虑上级的意图或喜好。基于上述原因,他的上司大多不喜

欢他。

参考译文

材料一:

归有光,字熙甫,昆山人。九岁就能写文章,二十岁五经、三史等书全已通晓。嘉靖十九年考取举人,以后考了八次进士都没有中。迁居嘉定安亭江边,读书讲学。嘉靖四十四年,归有光才考取进士,授官长兴知县。他用古代的一套政教理论和做法来进行治理。上级的命令不切实际,就束之高阁,不去执行。决断时与上司有所争执,就径自照自己的意思办。上级官员大多不喜欢他,就调他去做顺德通判,专管马政。调任通判名为提升,实际上是很重的贬谪。归有光作古文,以经术为本,喜欢太史公的《史记》,参透其中的精神意旨。当时王世贞为文坛盟主,归有光尽力和他分庭抗礼,把他看作狂妄而平庸的大人物。王世贞心里很不痛快,但以后也对归有光佩服得五体投地。

材料二:

我家从曾祖父卖文章,父亲卖书画,凭着“笔耕”养活自己接连几代了。遭遇动乱家庭破败,父亲(去世)弃我而去,我生活饥饿困苦,接近死亡的情况有多次。近年来,我的文章、书画的名声渐渐大起来,有很多人来求取,我就依靠着卖字画作为衣食的来源。有的宾客批评我(卖文章、书画)漫无准则,我说:“真的是这样啊!只是不能不依赖卖文为生,要想不漫无准则该怎么办呢?”客人说:“有地位有身份的人、有学问有官职的人来求字画就答应,有屠夫卖酒一类人来求,就拒绝不给。大概就免于漫无准则了!”

我笑着说:“您错了!天下清明时,贤人做官处于高位,愚人处在下面的位置;天下混乱时,就正好相反了。所以战国的贤人豪杰多隐身在卖酒、屠狗的人中;东汉的高尚人士,有的托身为卖牛的牵线人,有的成为佣工替人舂米。当今所说的有地位有身份、有学问有官职的人,你认为他们是贤能呢,还是愚蠢呢?如果他们果真是贤能的人,我断定他们一定不会在当今的朝廷做官,享受今天的俸禄;对现在的屠夫酒贩,我难道认为一定有如同古代贤士豪杰的高尚人士出于其中吗?只不过因为他们不在朝廷为官,不享受今天朝廷的俸禄,在我看来,这已经胜过那些有地位有身份、有学问有官职的人。我卖文章、卖书画,凡是吃穿用度,一切的必需物品,无不从卖文章、卖书画里取得,这样可以说我干的也是贩卖的贱业。姜太公吕望曾鼓刀为屠户,终成周武王的师尚父,百里奚、宁戚都喂过牛,而终成秦齐两国重臣,我平生就是这样看待自己,又怎么敢对现今的屠夫酒贩一概轻视,说一定不会有如同古代的卖酒、屠狗、给买牛的人牵线、做佣工替人舂米的贤人出于其中吗?只是现今的所谓有地位有身份、有学问有官职的人之中,绝对没有这样的人。您如果认为我卖文章、卖书画不拒绝有地位有身份、有学问有官职的人是漫无准则,那么才真的是说对了。反过来您把我答应屠夫酒贩的求索书画的请求说成‘滥’,那不是太颠倒了吗?”

我的客人听了我的话惊愕了很久,说:“您的说法实在是太高了!即使这样,世上的人都把您看成是狂妄的人,到今天我更加相信。”

导学案导与练 · 第三单元 9 陈情表 项脊轩志

《陈情表》《项脊轩志》共用一份导学案（预习、研习、拓展，含答案）。

展开导学案

单元概览

第三单元中华传统文化经典研习(四)
单元主题至情至性体察古人的情感和生命思考,感受古文之美,获得情感浸润和审美体验;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增进对中华文化核心思想理念和中华人文精神的认识和理解,提升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感、自豪感,增强文化自信。
单元篇目9陈情表
*项脊轩志		掌握文中出现的重要实词、虚词、文言句式;鉴赏文中融情于事的表达和形象精粹的语言;学习文中结构思路的缜密、严谨和语言表达的委婉、畅达;体会文中深挚朴实的感情色彩,理解“忠”“孝”的含义;深入体会文中凄切婉转的真挚情感,体会古人的家族观念和亲情观念。
10兰亭集序
归去来兮
辞并序		结合注释和工具书,积累重要的文言字词;体会作者感情的变化,以及在深沉的感叹中暗含的对人生的眷恋和热爱之情;品味作者笔下景物的清雅朴素之美,体会作者对生命的认识;把握作品的深刻思想内涵,体悟作者的人生观。
11*种树郭
橐驼传		掌握重点实词,归纳重点虚词的用法;筛选、提取课文的信息要点;体会寓言式人物传记委婉、含蓄的讽谏特点及对比与映衬的写法;懂得遵循客观事物的发展规律、顺应其天性的道理。
12*石钟
山记		掌握文中重要的文言语法现象;了解记叙、说明、议论相结合的写法;结合写作背景,找出“二疑”,理解“三笑”,彻悟“一旨”;学习作者反对臆断、重视考察的精神。
单元目标1.阅读古代散文佳作,体会古人的情感、思想和人生感悟,把握文章承载的文化观念,从中受到陶冶,汲取智慧,感受民族文化的无穷魅力,增进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理解和认同。
2.深入研读单元选文,在反复诵读涵泳的基础上,领会不同作者在审美上的独特追求;理解作者抒发情怀、表达思想的个性化手法,赏析文章的章法和细节;学习自主选择角度欣赏古代散文作品。
3.结合体验与思考,进行对比与联系,集中研习古代散文;全面、深入地认识古代散文的体裁特点、艺术手法和多样风格,并尝试接触、运用相关的研究方法。
4.在研习单元选文的过程中,理解古人是怎样“修辞立其诚”的;结合生活实际,写一封书信,做到说真话,述真知,抒真情。
写作说真话,抒真情

素养目标

1.积累文言实词、虚词、句式,以及古代散文文体知识。

2.阅读两篇文章,体会古人的家族和亲情观念,理解“忠”和“孝”的含义。

3.学习归有光从日常琐事中选取富有特征的生活细节来抒写感情的技巧。

4.结合体验与思考,进行对比与联系,全面、深入地认识古代散文的体裁特点、艺术手法和多样风格。

自主预习

知人论世 · 入文本

一、作者名片

1.李密(224—287),一名虔,字令伯,西晋犍为武阳(今四川彭山)人。自幼丧父,四岁时母亲改嫁,依靠祖母刘氏抚养成人。李密侍奉祖母甚孝,以“孝”闻名于乡里。据《晋书·李密传》:“刘氏有疾,则涕泣侧息,未尝解衣,饮膳汤药必先尝后进。”

著有《述理论》十篇,不传世。《晋书·孝友传》也将李密列为首位,誉之“以孝谨闻”。

2.归有光(1507—1571),字熙甫,号震川,昆山(今属江苏)人,明代文学家。嘉靖进士,官至南京太仆寺丞。能诗,而尤以古文名世。为文原本经术,好《太史公书》,推尊唐宋元诸名家,反对七子派“追章琢句,模拟剽窃”。有《震川先生集》。

二、背景透视
1.陈情表

司马氏集团灭蜀两年后取代曹魏建立晋朝,为稳定政局,采取怀柔政策,极力笼络蜀汉旧臣名贤,征召李密为太子洗马。李密是亡蜀降臣,如果不应召,会被误认为“矜守名节”,不愿与司马氏王朝合作,从而招来杀身之祸。时年44岁的李密,以出仕后祖母供养无主为由,上《陈情表》以明志,要求暂缓赴任。标榜“以孝治天下”的晋武帝览表后,赞叹说:“士之有名,不虚然哉!”感动之际,晋武帝赐李密奴婢二人,并令郡县供应其祖母膳食,李密遂得以终养祖母。

2.项脊轩志

归有光在嘉靖十九年中举人。其后二十余年,八次会试不第,嘉靖四十四年才中进士,被授任长兴知县。首次会试不第后移居嘉定安亭江上,读书讲学。项脊轩是归有光的书斋名。其远祖归道隆曾居住在昆山项脊泾,作者以项脊轩来命名自己的书斋,有怀祖追远的意思。

文学常识 · 广储备

『奏　议』

奏议,文体名。古代臣属进呈帝王的奏章的统称。从应用范围来说,奏议可归入应用文;就内容来说,奏议大部分是议论文;就语言形式来说,有些奏议是骈文,有些则是散文。

《文心雕龙》将奏议分为四种:“章以谢恩,奏以按劾,表以陈情,议以执异。”此外,还有疏、札子、封事、对策等类别。编入中学语文教材的《出师表》《陈情表》属于用来陈情言事的“表”,《谏太宗十思疏》属于用来分条陈述的“疏”。

『孝　廉』

古代官吏的选拔途径有很多,主要可以划分为先秦的世袭制、秦汉至魏晋南北朝的荐举制和隋唐至明清的科举制。西汉的察举制是荐举制成熟的标志。汉武帝时,采纳董仲舒的建议于元光元年(前134年)下诏郡、国每年察举孝者、廉者各一人。不久,这种察举就通称为“孝廉举”,并成为汉代察举制中最为重要的岁举科目,“名公巨卿多出之”,是汉代政府官员的重要来源。

『秀　才』

汉代所设选拔人才的一种科目,推举优秀人才。汉武帝元封五年(前106年),下诏求贤,云:“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茂”本作“秀”,东汉避光武帝刘秀讳,改作“茂”。南北朝最重此科。后逐渐成为对一般读书人的泛称。

『志』

一种文体,与“记”相似。但“记”通常用以记“事” “物”,“志”以记录人物事迹为主,并借此来表达作者的感情。是古代记叙事物、抒发感情的一种文体。

字词通关 · 夯基础

陈情表
一、古今异义

1.九岁不行

古义:

今义:不可以;不被允许;不中用;接近于死亡;不好;表示程度极深;不得了。

2.至于成立

(1)至于

古义:

今义:表示达到某种程度;表示另提一事。

(2)成立

古义:

今义:(组织、机构等)筹备成功,开始存在;(理论、意见)有根据,站得住。

3.沐浴清化

古义:

今义:洗澡;借指受润泽;比喻沉浸在某种环境中。

4.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

古义:

今义:明清两代生员的通称;泛指读书人。

5.臣欲奉诏奔驰

古义:

今义:(车、马等)很快地跑。

6.则告诉不许

古义:

今义:说给人,使人知道;在刑事诉讼中,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向法院提起诉讼。

7.臣之辛苦

古义:

今义:身心劳苦;客套话,用于求人做事。

8.非臣陨首所能上报

古义:

今义:刊登在报纸上;向上级报告。

9.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古义:

今义:(数量)少;(人或事物)不重要;旧时谦辞,用于自称(语气不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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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会走路。这里形容柔弱。　2.(1)一直到。　(2)成人自立。　3.这里指承受恩泽。 4.汉代所设选拔人才的一种科目,推举优秀人才。晋时仍保留此制。与科举考试的“秀才”不同。　5.赶路(就职)。　6.申诉(苦衷)。　7.辛酸悲苦。　8.报答。　9.自己的私情。

二、一词多义

1.矜(1)犹蒙矜育()(2)不矜名节()

2.除(1)除臣洗马()(2)兴利除弊()(3)洒扫庭除()

3.拜(1)拜臣郎中()(2)谨拜表以闻()

4.薄(1)但以刘日薄西山()(2)门衰祚薄()(3)如履薄冰( )(4)厚古薄今()

5.以(1)猥以微贱()(2)臣具以表闻()(3)臣以供养无主()(4)谨拜表以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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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怜悯　(2)看重、推崇　2.(1)授官　(2)去掉,除去　(3)台阶　3.(1)授官　(2)上　4.(1)动词,迫近　(2)形容词,浅薄　(3)形容词,与“厚”相对　(4)动词,轻视

5.(1)介词,凭　(2)介词,用,拿　(3)介词,因为　(4)连词,表目的,来

三、词类活用

1.名词的活用

(1)名词作状语。

①外无期功强近之亲()

②内无应门五尺之僮()

③非臣陨首所能上报()

④则刘病日笃()

⑤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

(2)名词作动词。

历职郎署()

2.形容词的活用

(1)形容词作名词。

①愿陛下矜愍愚诚()

②猥以微贱()

③凡在故老()

(2)形容词作动词。

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3.动词的使动用法

臣具以表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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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①在外　②在内　③向上　④一天比一天　⑤像犬马一样　(2)任职　2.(1)①诚意、衷情　②卑微低贱的人　③元老,旧臣　(2)远离　3.使上闻、报告

四、文言句式判断

1.今臣亡国贱俘()

2.非臣陨首所能上报()

3.急于星火()

4.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

5.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6.则告诉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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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判断句,无标志词　2.判断句,“非”表否定判断　3.状语后置句,应为“于星火急”

4.状语后置句,应为“于陛下尽节”　5.宾语前置句,应为“以是……”　 6.被动句,“许”意为“被许可”

项脊轩志
一、古今异义

1.室仅方丈

古义:

今义:佛寺或道观中住持住的房间;寺院的住持;平方丈。

2.三五之夜

古义:

今义:约举之数,表示数目不多。

3.往往而是

古义:

今义:表示根据以往的经验,某种情况在一定条件下时常存在或经常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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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丈见方。　2.农历每月十五。　3.到处。

二、一词多义

1.顾(1)顾视无可置者()(2)三顾臣于草庐之中()(3)顾念蓄劣物终无所用()

2.归(1)后五年,吾妻来归()(2)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3)微斯人,吾谁与归()

3.始(1)室始洞然()(2)庭中始为篱,已为墙()

4.制(1)其制稍异于前()(2)增其旧制()(3)因地制宜()(4)赵奢之伦制其兵()

5.当(1)他日汝当用之(　 )(2)以当南日()(3)旗鼓相当()(4)一夫当关,万夫莫开()(5)安步当车()

6.为(1)余既为此志()(2)轩东故尝为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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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环顾四周　(2)拜访,看望　(3)副词,但　2.(1)女子出嫁　(2)返回　(3)归属,归依　3.(1)才　(2)起初,当初　4.(1)形制,规制

(2)规模　(3)制定　(4)统领,统率　5.(1)副词,应当,应该　(2)介词,对着　(3)动词,对等

(4)动词,把守　(5)动词,当作　6.(1)动词,作

(2)动词,是

三、词类活用

1.名词的活用

(1)名词作状语。

①雨泽下注()

②使不上漏()

③前辟四窗()

④东犬西吠()

⑤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⑥内外多置小门墙()

⑦时至轩中()

(2)名词作动词。

①垣墙周庭()

②客逾庖而宴()

③乳二世()

2.数词作名词

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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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①向下　②从上面　③在北面　④对着西边　⑤亲手　⑥在里边和外边　⑦不时　(2)①砌上垣墙　②吃饭　③喂奶、哺育　2.一体,整体

四、文言句式判断

1.项脊轩,旧南阁子也()

2.使不上漏()

3.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

4.鸡栖于厅()

5.尝居于此()

6.室西连于中闺()

7.妪,先大母婢也()

8.余自束发读书轩中()

9.其制稍异于前()

10.轩凡四遭火,得不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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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判断句　2.省略句,应为“使之不上漏”　3.状语后置句,应为“又于庭杂植兰桂竹木”　4.状语后置句,应为“鸡于厅栖”　5.状语后置句,应为“尝于此居”　6.状语后置句,应为“室西于中闺连”　7.判断句　8.省略句,状语后置句,应为“余自束发于轩中读书”　9.介词短语后置句,应为“其制于前稍异”　10.被动句,“焚”是“被焚毁”之意

文本研习

陈情表

文白对译 · 通文意

臣　密言:臣以　险衅,　夙　遭 闵臣李密上言:臣因命运不好,小时候就遭遇

　凶。　生孩　六　月,慈父见背;不幸之事。生下来刚六个月,慈父便弃我而去;[险衅(xìn):艰难祸患,指命运不好。险,坎坷。衅,祸患。夙:早年。闵(mǐn)凶:忧患凶丧之事。

见背:弃我而去,指尊长去世。见,用在动词前面表示对我怎么样。背,违背,抛弃。]行年四岁,舅夺母志。到四岁时,舅父又强迫母亲改变守节的志向(母亲改嫁

祖母　刘愍臣　孤弱,的委婉说法)。祖母刘氏,怜惜臣幼年丧父又身体虚弱,

躬亲　　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亲自抚养(臣)。臣小时多病,九岁还不会走路,

零丁孤苦,至于成　立。伶仃孤苦,直到成人自立。[不行:不会走路。这里形容柔弱。

零丁:孤独的样子。成立:成人自立。]　　既 无 伯 叔 ,终鲜(臣)既没有伯叔,也没有

兄弟,　门衰祚薄,　晚　有儿息。兄弟,家门衰微而福分浅薄,很晚才有子嗣。

[祚(zuò):福分。儿息:子嗣。]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在外没有什么近亲,

内无应门五尺之僮　,在家里又没有照管门户的小童,[外:指自己一房之外的亲族。

古代以亲属关系的远近确定丧服和服丧的时间。期(jī):穿一年孝服的亲族。功:穿大功服

(九个月)、小功服(五个月)的亲族。这都指关系比较近的亲属。强近:勉强算是亲近的。

应门:指守候和应接叩门。]茕茕孑　立,(臣)孤单无依靠地独自生活,(只有

形　影　　相　吊。而刘自己的)身体和影子互相安慰。而祖母刘氏

夙　婴　疾病,常　在床蓐,臣侍　　早已疾病缠身,经常卧床不起,臣侍奉她服用

汤药,未曾废离　　。汤药,从来没有停止(侍奉)而离开过她。

[茕茕(qiónɡ qiónɡ):孤单的样子。孑(jié):孤单。吊:安慰。婴:缠绕。废:停止。]

逮奉圣朝　　,　沐浴　　清化。到了当今圣朝,(臣)浸润在清明的教化中。

[逮:及、至。奉:承奉。沐浴:这里指承受恩泽。清化:清明的教化。]前太守臣逵从前太守逵

　察臣　孝廉,后刺史臣荣　　举　臣秀才。察举臣为孝廉,后来刺史荣又推荐臣为秀才。

[察:经考察后予以推举。孝廉:汉代所设荐举人才的一种科目,推举孝顺父母、品行方

正的人。晋时仍保留此制。秀才:汉代所设选拔人才的一种科目,推举优秀人才。晋时仍保留

此制。与科举考试的“秀才”不同。]臣以臣因为(一旦外出做官)

供养无　　 主,辞　　不供养祖母之事没人来做,(所以)辞谢而未接

　赴命。诏书　特　　下　,拜　臣郎中,受任命。(陛下)特地颁下诏书,任命臣为郎中,

　寻　蒙国恩,除　臣洗马。不久又蒙受国家恩典,任命臣为太子洗马。

[主:主事的人。拜:授官。郎中:尚书省的属官。除:授官。]猥　以像臣这样

微　　贱　　,当　侍东宫,卑微低贱的人,承担侍奉太子的职务,(皇上

非　臣　陨首所能上报。的恩遇)实在不是臣用生命所能报答的。

　　臣具以　表　闻,辞臣(把自己的苦衷)在奏表中一一呈报,辞谢而

不　就职。　　诏书切　峻,　责不去就职。(不料)诏书(又下)急切严峻,责备

臣逋慢;　郡县　　逼迫,臣有意拖延,怠慢上命;郡县长官逼迫,

催臣上道;州司　临　门,　急于　星火。催臣上路;州官登门催促,急迫过于流星。

[猥(wěi):谦辞,辱。当:承担。东宫:指太子,太子居东宫。闻:使上闻、报告。切峻:急切

严厉。逋:逃避。慢:怠慢、轻慢。星火:流星。]臣 欲 奉 诏奔驰,臣想接受诏命赶路

则刘　　病日笃;欲苟(就职),但刘氏的病一天比一天沉重;想姑且

顺私情,则告　诉不　　许:臣　之迁就私情,但向上申诉(苦衷)不被许可:臣目下实在

　进　退　,实为狼狈。是进退两难,处境窘迫。[笃:病重。告诉:申诉(苦衷)。狼

狈:形容进退两难的窘状。]

伏惟　　圣朝以孝治天下,凡臣想到圣朝是用孝道来治理天下的,凡是

在　故老,犹　蒙　矜育,　况臣孤苦,元老旧臣,均受到怜惜养育,何况臣的孤苦,

特为尤甚。(情况)特别严重。[伏惟:俯伏思量。古时下级对上级表示恭敬的

用语,奏疏和书信里常用。伏,俯伏。惟,想。矜:怜悯。育:养育。]　且　臣　少再说臣年轻时

　　仕伪朝　,历　职　郎署,本图在伪朝做官,历任郎官之职,本来就希图

宦　达,　不矜名　节。官位显达,并不想自命清高。[宦达:官职显达。矜:看重、推崇。名节:名誉与节操。]

今　臣亡国贱俘,至微　　至陋,如今臣是卑贱的亡国之俘,极为卑微鄙陋,

过蒙　　拔擢,宠命优渥,岂敢　盘　桓,过分地受到提拔,荣宠优厚,怎么敢犹豫徘徊,

有所希冀。但以刘　　日薄　西山,另有所图呢?只因刘氏(已如)迫近西山的落日,

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气息微弱,生命垂危,朝不保夕。[过:过分,指屡次迁升。拔擢:

提拔、擢升。优渥(wò):优厚。盘桓:犹疑不决的样子。希冀:这里指非分的愿望。日薄西山:太阳快要落山。这

里比喻人的寿命即将终了。薄,迫近。]臣无　　祖　　母,无　以臣(如果)没有祖母,就无从

至 今 日;祖母无　臣,(长大)以至今日;祖母(如果)没有臣的照顾,

无　　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就不能尽其余生。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因此

区区不能废远。(就臣)内心(而言)不能够停止奉养而远离(祖母)。[更相:相互。区区:自己的私情。废远:停止奉养而远离(祖母)。]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今年九十有六,臣李密今年四十四岁,祖母今年九十六岁,

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这样(看来)臣在陛下面前尽忠的时日(还)很长,

　　报养刘之日短也。(而)报答奉养刘氏的时日(却)很短了。(臣

乌鸟私　情,愿乞　怀着)像乌鸦反哺一样的私情,希望求得

终养。臣之辛　　苦 ,非独蜀奉养祖母以终其天年。臣的辛酸悲苦,不仅蜀地

之人士及二州　　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人士和梁州、益州的长官明明白白知道,天地神明实所共鉴。实在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辛苦:辛酸悲苦。牧伯:称州郡长官。]

愿　陛下矜愍愚诚,　　听　臣祈望陛下能怜恤臣的衷情,准许臣(实现)

微志,庶　　刘　侥幸　,　保卒余年。卑微的志愿,使刘氏能侥幸(因此)安尽余年。

臣　生　当陨首,　　死当　结草。臣生时应当献身,死后也当结草报恩。[矜愍:怜恤。

听:任从。这里指应许。庶:希望。]臣　　不胜　　犬马　　臣怀着像犬马(对主人)一样

　　怖惧之　情,谨　　拜表 以闻。不胜恐惧的心情,恭谨地上奏章以达天听。

[不胜:不尽。犬马怖惧之情:这是臣子谦卑的话,用犬马自比。拜表:上表章。]

结构梳理 · 明思路

插图

填空:①

②

③

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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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忠心　②身世孤苦,祖孙情深　③孝治天下　尽忠日长　④先尽孝,后尽忠

任务驱动 · 攻重点

任务驱动一:分析文章的构思艺术

1.《陈情表》一文围绕“孝”字,以“情”为核心,陈情于事、寓理于情,构思艺术独特。请结合课文内容进行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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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述事实,以情动人。①简述身世:开篇李密言及“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自幼孤苦,由祖母“躬亲抚养”,令人心生同情,为后文与祖母相依、无法远离铺垫情感。②陈述恩遇:李密称自己“过蒙拔擢,宠命优渥”,感激晋武帝的知遇之恩。但因祖母病重,无法赴任,其无奈与纠结尽显,更引发他人对其处境的同情。③说明现状:李密详述祖母“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的危急状况,强调无法离开祖母的缘由,凸显其对祖母的深情及照顾她的决心,使晋武帝及其他人理解其不能应诏的处境。(2)融情于理,情理交融。①以孝治天下:李密巧用晋朝“以孝治天下”的理念,指出自身尽孝是践行朝廷价值观,既为不赴任辩护,又迎合晋武帝统治思想。②先孝后忠:他提出“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对比尽孝与尽忠的时间,说明先孝后忠的合理性,易被接受。(3)情感真挚,层次分明。①情感递进:文章以悲苦奠定基调,融合了对祖母的感恩、对朝廷的感激及对不能赴任的愧疚等情感,层层递进。结尾“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将情感推至高潮,表达对晋武帝的忠诚与报恩的决心。②结构严谨:采用“总—分—总”结构。开篇总述与祖母关系及困境,接着从身世、恩遇、现状阐述不能赴任的原因,最后表达先尽孝后尽忠的愿望并请求批准。层次分明,逻辑清晰,便于读者理解陈情思路与情感脉络。

任务驱动二:品味真切语言

2.作为一篇表文,作者在用词上是如何做到委婉含蓄、恭敬得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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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情表》所面对的是晋武帝这个特殊人物,所写的又是他最为敏感的问题。文中用了不少委婉之词,比如不说“父死”,而说“慈父见背”,不说“母亲改嫁”,而说“舅夺母志”。(2)作为前朝旧臣,李密面对司马氏集团,在陈表时以典雅谦恭的语言、恳切真挚的语气,多方面表明自己的心迹,如“猥以微贱”“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犬马怖惧”“谨拜表以闻”等,特别到结尾处,简直是含泪哀求的语气,并以“生当陨首,死当结草”为誓,忠君之情溢于言表,出现在晋武帝面前的俨然是一个忠臣形象。

3.体味“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这几组四字短句的表达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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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峻”“责”“逋”“慢”,形象地刻画了晋武帝当时的恼怒情态。郡县风驰电掣地执行皇命,是“逼迫”,是“催臣上道”;州司具体贯彻皇命,是“临门”,是“急于星火”。这几个短句描绘了一幅雷厉风行、无可阻遏的催任图。

任务驱动三:对文本进行个性化解读

4.有人说,李密反复强调孝亲,其实是为自己不奉诏仕晋寻找借口。你同意这一观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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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一)李密反复强调孝亲,绝不是为其不奉诏仕晋而故意寻找借口。他是真心因终养祖母才难以应诏的。读完全篇,我们可以深切地体会到,他的孝心不是抽象的,而是充满了孙儿对祖母的一片真情。

(观点二)是为自己不奉诏仕晋而寻找借口。司马氏是以屠杀篡权取得天下的,内部矛盾重重。李密对蜀汉念念于怀,他以一亡国之臣的身份,对出仕新朝不能不有所顾虑。不幸的是,他的这种想法被晋武帝多少察觉到了,因此“诏书切峻,责臣逋慢”。李密只好抓住“孝”字大做文章,从悲苦命运谈起,动之以情,恰到好处地解决了“不从皇命”的难题。

主旨归纳 · 悟意图

这篇表文详尽叙述了李密家庭境况的困顿多舛及与祖母相依为命的艰难处境,恳切地表达了为祖母尽孝的拳拳衷情和对皇帝的感激之情,委婉地申述了不能奉诏赴命的理由,以达到感动皇帝答应其请求的目的。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项脊轩志

文白对译 · 通文意

项脊轩,　旧南阁子也。　室仅　方丈,项脊轩,是原来的南阁子。屋内仅一丈见方,

　可容　一人　　居。百年　老屋,只可以容纳一个人居住。上百年的老屋,(屋顶、

尘泥渗漉,雨泽　下注;每　移墙上的)泥土渗透漏下,雨水往下流;每当移动

　案,　　顾视无可　　置者。书桌时,环视四周没有可以挪置(桌案)的地方。

　　又北向,不能　得日,　日　过　午(屋子)又朝北,不能照到阳光,时间一过中午(屋内)

已昏。就已经昏暗。[方丈:一丈见方。无可置者:没有可以挪置(桌案)的地方。]

余稍为修　葺,　　使不上 漏。我稍稍修理了一下,使它不从上面漏土漏雨。

　前　　辟　四　窗,　垣　墙　　周庭,阁子北面开了四扇窗子,四周围绕院子砌上墙,

以当南　日,用(北墙)对着南边射来的日光(使其反照室内),

日影反照,室　始洞然。　又杂日光反照,室内才明亮起来。又在庭院里错杂

植兰　桂　竹　木　　于庭,旧时栏楯,地种上兰花、桂树、竹子等植物,往日的栏杆,

亦遂增胜。也就增加了光彩。[垣墙:用作动词,砌上垣墙。垣,矮墙,也泛指墙。

洞然:明亮的样子。栏楯(shǔn):栏杆。增胜:增加光彩。胜,美。]借书借来的书籍

满　　架,偃　　仰　　啸　歌,冥　　然摆满书架,我安居室内长啸歌吟,静静地独自

兀坐,万　籁　有声;而 庭　阶端坐,听到自然界各种各样的声音;庭院、阶前

寂寂,小鸟　时　来啄食,人　　至却静悄悄的,小鸟不时飞来啄食,有人来了　　不　　去。(鸟)也不离开。[偃(yǎn)仰:俯仰,这里指安居、休息。啸歌:长啸歌

吟。冥然兀坐:静静地独自端坐。]三五之夜,明　月十五的夜晚,明月照亮

半　　墙,桂影斑驳,　风　移半截墙壁,桂树的影子交杂错落,微风吹来,

　影动,珊珊可爱。树影摇动,非常喜人。[三五之夜:农历每月十五的夜晚。珊珊:

树影摇动的样子。]

然　余居于　此,　　多　可　喜,　　亦多然而我住在这里,有许多可喜的事,也有许多

可悲　。先是庭中通南北　为一。可悲的事。在此以前,庭院南北相通成为一体。

迨　诸　父　　异爨,　内外多置小门墙,等到伯父、叔父们分家,内外设置了许多矮院墙,

往往而是。东　　犬到处都是。东家的狗(听到西家的声音)就对着

西　吠,客逾　　庖而　宴,鸡　　栖于厅。西家叫,客人越过厨房去吃饭,鸡在厅堂里栖息。[先是:在此以前。迨:等到。诸父:伯父、叔父的统称。异爨(cuàn):分灶做饭,意思是分家。]

庭中　　始为篱,已为墙,凡庭院中先是用篱笆隔开,不久后砌成了墙,一共

再变　矣。家有　　老妪,尝　居于此。变了两次。家中有个老婆婆,曾经在这里居住。这个

妪,　先　大母婢也,乳　　二世,老婆婆是我去世的祖母的婢女,给两代人喂过奶,

先妣抚之　　甚厚。我母亲生前待她很好。[已:不久后。先大母:去世的祖母。

乳:喂奶、哺育。先妣:指去世的母亲。抚:爱护。这里是“对待”的意思。]室房子的

　西连于　中闺,先妣　　尝一至。　妪西边和内室相连,先母曾经来过一次。老婆婆

每谓余　曰:“某　所,而母　　立于兹。”常常对我说:“这个地方,你母亲曾经站在这儿。”

妪　　又曰:“汝姊在　　吾怀,呱呱而泣;老婆婆又说:“你姐姐在我怀中,呱呱地哭泣;

娘以　指　叩门扉曰:‘儿　寒乎?欲　你母亲用手指敲着门说:‘孩子是冷呢?还是想

食乎?’　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　未　毕,吃东西呢?’我在门外一一应答。”话还没有说完,

余　　泣,妪亦　　泣。余自束发我就哭了起来,老婆婆也哭了起来。我从十五岁起

读书轩中,　一日,大母过　余曰:“吾儿,就在轩内读书,有一天,祖母来看我,说:“我的孩子,

久不见若影,何　竟日默默好久没有见到你的身影了,为什么整天默默

在此,　大　类女郎　也?”待在这里,很像个女孩子啊?”[尝:曾经。而:你的。过余:到我

(这里来)。意思是来看我。大类:很像。]比去,以手　阖门,等到离开时,用手关上门,

自　　语　曰:“吾家　读书　久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家读书长久没有人考取

不　效,儿之成,则可　　待乎!”功名了,这孩子取得成就是指日可待的呀!”

　　顷之,持　一象笏至,曰:“此不一会儿,拿着一个象牙制的手板走来,说:“这是

　　吾祖太常公宣德间　执此以朝,我祖父太常公在宣德年间拿着上朝觐见皇帝用的,

　他日汝当用之!”瞻　顾　遗迹,日后你会用到它!”瞻视回顾这些旧物,(这些事)

　如　在　　昨　日,令人长号不自禁。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令人忍不住放声大哭。

[比去:等到离开的时候。阖:关闭。不效:没有效果。这里指科举上无所成就。]

轩东　　故尝　为厨,　人项脊轩的东边以前曾经是厨房,人们

　　往,　从　轩前过。　余　扃牖而居,到那里去,要从轩前经过。我关上窗户待在里面,

久　　之,能以　　足音　　辨　　人。时间长了,能根据脚步声辨别经过的人是谁。

轩　凡四　遭火,得　　不　焚,项脊轩一共遭过四次火灾,能够不被焚毁,殆有　　神　　护　者。大概是有神明护佑着它吧。[扃(jiōnɡ):关闭。凡:

一共。殆:恐怕,可能。]

…………

余　既为　此志,后五年,　吾　　妻我已经作了这篇志,过了五年,我的妻子嫁到

　来归,时　至　　轩中,从余问　　古　　事,我家来,她时常来到轩中,问我一些古代的事情,

或　　凭几　　学书。或者伏在桌旁学写字。[既:已经。来归:指嫁到我家来。书:写字。]

吾　妻归宁,　　述诸　小妹语曰:我妻子回娘家省亲,回来转述小妹们的话说:

“闻　　姊家有　　阁子,且何　谓　阁子也?”“听说姐姐家有个小阁子,那么什么是阁子呀?”

其　后六年,吾　妻　　死,室　坏不修。这以后六年,我的妻子去世,项脊轩破败没有整修。

其后　二年,余　久　　卧病无聊,又过了两年,我很长时间生病卧床,感到无聊,

乃使人　复　葺南阁子,　其　制　稍异于前。就让人再次修葺南阁子,形制跟过去稍有不同。

然　自后余多在外,不常　　居。然而此后我多在外地,不常住在这里。[归宁:出嫁的女子

回娘家省亲。且:助词,用于句首。这里有“那么”的意思。制:形制,规制。]

庭　　有　　枇杷树,　吾妻　死之年庭院中有一株枇杷树,是我妻子去世那年

所手植　也,今　已　　亭亭如盖矣。亲手种植的,现在已经像伞盖一样高高耸立了。

结构梳理 · 明思路

插图

填空:①②

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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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亮、幽静、雅致　②家庭败落　③借树忆妻

任务驱动 · 攻重点

任务驱动一:品读文章情感

1.明人王锡爵《归公墓志铭》评论归有光的文章“无意于感人,而欢愉惨恻之思,溢于言语之外”,指出归有光善于描写生活细节、平凡场景,往往能生动传神地表现出自己的情感。请按人物梳理文中细节描写的具体表现、人物的情感态度,以及作者流露出的情感。

人物细节描写的
具体表现		人物的情
感态度		作者流露
出的情感
母亲(1)关怀(2)
祖母阖门、持笏(3)(4)
妻子(5)依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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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指叩门扉　(2)母爱难忘(“余泣”)

(3)关怀、怜爱、期待　(4)遗教难忘(“长号不自禁”)　(5)问古事、学书　(6)恩爱难忘(“室坏不修” “亭亭如盖”)

2.《项脊轩志》第1段借项脊轩修缮前后的不同情况抒发了作者怎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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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开头寥寥数笔,点出了项脊轩修缮前的特点,即狭小、破旧、阴暗,渲染出了项脊轩衰败、阴冷的凄清气氛,暗示了家族的没落,也为后文修缮后的样子做反衬。修缮后,项脊轩明亮、幽静、雅致。作者陶醉于“借书满架,偃仰啸歌”的读书生活,陶醉于“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的寂寂庭阶,陶醉于“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的清幽月景。作者渲染如此清幽的境界,体现了他安详、宁静的心境,抒写了他对百年老屋的特殊感情,也暗含了他要重振家业的理想。

任务驱动二:鉴赏表达技巧

3.项脊轩,是归有光生命中的深刻记忆,“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在娓娓倾诉的过程中,我们能感受到许多或温暖或苍凉的画面。为了更好地向读者传达其中的悲情,请梳理文中共写了哪几件“悲”事,并思考这几件事同写“悲”,其感情表达的方式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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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共写了4件“悲”事:诸父异爨,大家庭崩溃;回忆母亲,触动失母之悲;追念祖母,长号不自禁;怀念妻子,物是人非。(2)①写分家时,说“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在客观的记叙中寄寓深深的感叹。②忆母亲时,则“语未毕,余泣,妪亦泣”,作者早年丧母,写母亲是通过老妪的转述及回忆进行的,情动于衷,有泪无声,含蓄而有节制。③思祖母时,则“令人长号不自禁”,作者将祖母的遗教同今天自己对前途命运的忧虑交织起来,百感交集,如汹涌的潮水,直泻而出,感情由压抑转为外露。④怀念妻子时,重在表明恩爱难忘,一往情深,感情表现得既深沉又含蓄,流露出一种物在人亡的感伤。

主旨归纳 · 悟意图

本文借项脊轩的兴废,写与之有关的家庭琐事和人事变迁,表达了人亡物在、三世变迁的感慨,以及对母亲、祖母和妻子的深切怀念,情真意切,真实感人。

拓展应用

人文主题 · 背名言

1.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孟子》

2.孝子之养也,乐其心,不违其志。——《礼记》

3.孝子不谀其亲,忠臣不谄其君,臣子之盛也。——《庄子》

4.孺人中夜觉寝,促有光暗诵《孝经》,即熟读,无一字龃龉,乃喜。——归有光《先妣事略》

5.士当不遇时,得人一言之善,不能忘于心。予何以得此于贞甫耶?——归有光《沈贞甫墓志铭》

素材聚焦 · 挖教材

感天动地赤子情

李密凭借出众的才华担任蜀汉的郎官,多次奉旨出使东吴,雄辩的口才颇受东吴君臣的赞赏。蜀汉灭亡后,晋武帝承继汉代以来的以孝治天下的策略,以此维持君臣关系和社会安定,屡下诏书征召李密。李密内心是不愿意去司马氏的晋朝做官的,为摆脱困境,他抓住一个道德制高点——“孝道”,将自己的行为纳入晋武帝的价值观念中。他从幼年的不幸遭遇、家庭境况的困顿多舛写起,诉说自己与祖母刘氏的特殊关系和特殊命运,陈述祖母倾注全部的智慧、精力乃至生命抚养孤根弱苗的大恩,从法从理从情写得情深意切,感人肺腑。为祖母尽孝的拳拳衷情感动晋武帝,使其化严为慈,化对立态度的逞威为同一立场的体恤。

[应用角度] “亲情”“感恩”“忠与孝”“语言的力量”等。

项脊轩——归有光的精神家园

项脊轩,这座百年老屋,几度兴废,寄寓着三世之遗迹,维系着作者一生的感情。令人怡然自得的三五之夜,使人心碎的家庭衰败之境,满怀殷切期望,疼爱、关心孙子的祖母,关心子女的慈母,和乐美满的夫妻相亲相爱的情景,饱含辛酸的枇杷树影,一切都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但又都承载着融融的亲情和怀念。从《项脊轩志》中我们知道:动人的情感无须惊天动地,平平常常才是真;生活就是由点点滴滴的琐事组成;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家园是一辈子的精神行囊。

[应用角度] “生活”“亲情”“平淡”“家园”等。

默写练习情境默写 · 高考真题默写

情境默写

1. 《项脊轩志》中写妻子归宁回来时转述小妹们的充满稚气的问话，并传神地表现了小妹们的娇憨之态的句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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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

2. 《项脊轩志》中，写作者睹物思人，把对亡妻的悼念之情寄予亭中枇杷树的语句是：物是人非，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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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来源情境默写题库（教师版）、历年高考名篇名句默写；整理自高考语文默写小程序 · 可编辑：content/exercises/选择性必修下册/项脊轩志.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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