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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课

苏武传

〔汉〕班固

古诗文史传（纪传体）史传人物形象气节
课文全文注释译文赏析教师用书练习11相关资料

武，字子卿1。少以父任，兄弟并为郎2。稍迁至中厩监3。时汉连伐胡4，数通使相窥观5。匈奴留汉使郭吉、路充国等，前后十余辈6。匈奴使来，汉亦留之以相当7。天汉元年8，且侯单于9初立，恐汉袭之，乃曰：“汉天子我丈人行也10。”尽归汉使路充国等。武帝嘉其义11，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12，因厚赂13单于，答其善意。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假吏14常惠等募士15斥候16百余人俱，既至匈奴，置币遗单于17；单于益18骄，非汉所望也19。

图：苏武牧羊  ［清］任伯年  作

方欲发使送武等20，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21。缑王者，昆邪王22姊子也，与昆邪王俱降汉，后随浞野侯没胡中23。及卫律所将降者24，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归汉25。会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副张胜相知26，私候27胜曰：“闻汉天子甚怨卫律，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28，吾母与弟在汉，幸蒙其赏赐29。”张胜许之，以货物30与常。

后月余，单于出猎，独阏氏子弟在31。虞常等七十余人欲发32，其一人夜亡33，告34之。单于子弟发兵与战。缑王等皆死，虞常生得35。单于使卫律治其事36，张胜闻之，恐前语发37，以状语武38。武曰：“事如此，此必及39我，见犯乃死，重负国40。”欲自杀，胜、惠共止之。虞常果引41张胜。单于怒，召诸贵人42议，欲杀汉使者。左伊秩訾43曰：“即谋单于，何以复加44？宜皆降之45。”

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46。武谓惠等：“屈节辱命47，虽生，何面目以归汉！”引佩刀自刺。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医。凿地为坎48，置煴火49，覆武其上，蹈50其背以出血。武气绝，半日复息51。惠等哭，舆52归营。单于壮53其节，朝夕遣人候问54武，而收系55张胜。

武益愈56，单于使使晓武57，会论虞常58，欲因此时降武。剑斩虞常已，律曰：“汉使张胜谋杀单于近臣59，当死60。单于募降者赦罪。”举剑欲击之，胜请降。律谓武曰：“副有罪，当相坐61。”武曰：“本无谋62，又非亲属，何谓相坐63？”复举剑拟之64，武不动。律曰：“苏君，律前负汉归匈奴，幸蒙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富贵如此！苏君今日降，明日复然。空以身膏草野65，谁复知之！”武不应。律曰：“君因我降66，与君为兄弟；今不听吾计，后虽欲复见我，尚可得乎？”武骂律曰：“汝为人臣子，不顾恩义，畔主背亲67，为降虏于蛮夷68，何以汝为见69？且单于信汝，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斗两主，观祸败70。若知我不降明71，欲令两国相攻，匈奴之祸，从我始矣72。”

律知武终不可胁73，白单于。单于愈益欲降之。乃幽74武置大窖中，绝不饮食75。天雨雪76，武卧啮77雪，与旃毛并咽之78，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79上无人处，使牧羝80，羝乳乃得归81。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82。武既至海上，廪食不至83，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84。杖汉节牧羊85，卧起操持，节旄尽落86。积五六年，单于弟於王弋射海上87。武能网88纺缴89，檠90弓弩，於王爱之，给其衣食。三岁余，王病，赐武马畜、服匿91、穹庐。王死后，人众徙去。其冬，丁令92盗武牛羊，武复穷厄93。

初，武与李陵俱为侍中94。武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95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陵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96。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地97，信义安所见乎98？前长君为奉车99，从至雍棫阳宫100，扶辇下除101，触柱折辕102，劾大不敬103，伏剑自刎，赐钱二百万以葬。孺卿从祠河东后土104，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105，推堕驸马河中溺死，宦骑亡，诏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饮药而死。来时太夫人已不幸106，陵送葬至阳陵107。子卿妇年少，闻已更嫁108矣。独有女弟109二人，两女一男110，今复十余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时，忽忽如狂，自痛负汉111，加以老母系保宫112。子卿不欲降，何以过陵113？且陛下春秋高114，法令亡常115，大臣亡罪夷灭116者数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乎117？愿听陵计，勿复有云118。”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为陛下所成就119，位列将120，爵通侯121，兄弟亲近122，常愿肝脑涂地123。今得杀身自效124，虽蒙斧钺汤镬125，诚甘乐之。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亡所恨，愿勿复再言！”

陵与武饮数日，复曰：“子卿壹126听陵言！”武曰：“自分127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请毕今日之欢，效死于前128！”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129！”因泣下沾衿，与武决去130。……

昭帝131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132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自陈道133。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134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135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

单于召会136武官属，前以降及物故137，凡随武还者九人。武以始元六年138春至京师。……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以强壮出，及还，须发尽白。

题注节选自《汉书·李广苏建传》（中华书局1962 年版）。《汉书》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它记载了从汉高祖刘邦元年（前206）到王莽地皇四年（23）之间229 年的历史。班固（32—92），字孟坚，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东汉史学家、文学家。

教材注释

  1. 1〔武，字子卿〕苏武的传是附在父亲苏建的传后面的，所以这里不再写明他的姓。
  2. 2〔少以父任，兄弟并为郎〕年轻时，凭借父亲职位的关系而被任用，兄弟三人都做了皇帝的侍从官。依汉朝制度，凡职位在二千石以上的官吏可以保举子弟一人做郎官。并，都。郎，官名，汉代专指皇帝的侍从官。
  3. 3〔稍迁至（yí）中厩监〕渐渐升到中厩监。稍，渐渐。中厩，汉有园，其中的马厩称“中厩”。监，管事的官员。
  4. 4〔胡〕这里指匈奴。
  5. 5〔数通使相窥观〕屡次互派使者窥探观察（对方的情况）。通使，互派使者。
  6. 6〔十余辈〕十几批。
  7. 7〔相当〕相抵。
  8. 8〔天汉元年〕公元前100 年。天汉，汉武帝年号（前100—前97）。
  9. 9〔且（jūdī）侯单（chán）于〕曾被封为且侯的单于。单于，匈奴的最高首领。
  10. 10〔汉天子我丈人行（háng）也〕汉天子是我的长辈。丈人，对长辈的尊称。行，辈。
  11. 11〔嘉其义〕赞许他这种合乎情理的做法。义，做事合乎情理。
  12. 12〔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武帝）就派苏武以中郎将的身份持节（出使匈奴），护送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节，旄（máo）节，以竹为杆，上缀以牦牛尾，是使者所持的凭证。
  13. 13〔厚赂〕赠送丰厚的礼物。
  14. 14〔假吏〕临时委任的使臣属官。
  15. 15〔士〕士卒。
  16. 16〔斥候〕侦察兵。
  17. 17〔置币遗（wèi）单于〕备办了一些财物送给单于。
  18. 18〔益〕渐渐。
  19. 19〔非汉所望也〕不是汉朝所期望的。
  20. 20〔方欲发使送武等〕（匈奴）正要派遣使者送苏武等人（返汉）。
  21. 21〔会缑（gōu）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适逢匈奴国内的缑王与原长水校尉虞常等人密谋反叛。缑王，匈奴的一个亲王。长水虞常，指汉朝投降匈奴的原长水校尉虞常。
  22. 22〔昆邪（húnyé）王〕匈奴的一个亲王，其部落在今甘肃西北部。
  23. 23〔后随浞（zhuó）野侯没胡中〕后来又跟随浞野侯陷没在匈奴中。浞野侯，汉将赵破奴的封号。太初二年（前103），他出击匈奴，兵败投降。没，陷入而不能脱身。
  24. 24〔及卫律所将降者〕连同卫律所率领的那些被迫投降匈奴的人。卫律，长水胡人，生长于汉，曾任汉使出使匈奴，后因事株连，畏罪逃亡，投降匈奴，封为丁灵（匈奴的一个部落）王，成为单于的亲信。将，率领。
  25. 25〔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yānzhī）归汉〕暗地里一起密谋劫持单于的母亲阏氏归附汉朝。阏氏，匈奴单于正妻的称号。
  26. 26〔相知〕相熟识，有交情。
  27. 27〔私候〕私下拜访。
  28. 28〔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我虞常能为汉朝暗中用弩弓射死他（指卫律）。
  29. 29〔幸蒙其赏赐〕希望得到皇帝的赏赐。幸，希望。蒙，蒙受、得到。
  30. 30〔货物〕财物。
  31. 31〔独阏氏子弟在〕只有阏氏和王室的子弟在家。
  32. 32〔发〕发动，动手。
  33. 33〔亡〕逃跑。
  34. 34〔告〕告发。
  35. 35〔生得〕指被活捉。
  36. 36〔治其事〕审理这个案件。
  37. 37〔恐前语发〕担心以前（与虞常）的谈话泄露。发，暴露、泄露。
  38. 38〔以状语武〕把情况告诉苏武。状，情状、情况。
  39. 39〔及〕牵连。
  40. 40〔见犯乃死，重（zhòng）负国〕等到被（匈奴）侮辱以后才死，更加对不起国家。见犯，指受到侮辱。重，更加。
  41. 41〔引〕牵扯。
  42. 42〔贵人〕指贵族大臣。
  43. 43〔左伊秩訾（zī）〕匈奴王号。
  44. 44〔即谋单于，何以复加〕假使谋杀单于，又该用什么更重的处罚呢？意思是，因为密谋劫持阏氏、杀掉卫律就把汉使处死，处罚太重。
  45. 45〔宜皆降之〕应该让他们都投降。降，使动用法，使……投降。
  46. 46〔受辞〕听取供词。
  47. 47〔屈节辱命〕污损了节操，辜负了使命。
  48. 48〔坎〕坑。
  49. 49〔煴（yūn）火〕没有火焰的微火。
  50. 50〔蹈〕同“搯（tāo）”，叩击，拍打。一说当作“焰”，熏。
  51. 51〔复息〕又能呼吸。
  52. 52〔舆〕车，这里用作动词，用车载送。
  53. 53〔壮〕意动用法，认为……豪壮。
  54. 54〔候问〕问候。
  55. 55〔收系〕逮捕监禁。
  56. 56〔益愈〕渐渐痊愈。
  57. 57〔使使晓武〕派使者通知苏武。
  58. 58〔会论虞常〕会同判定虞常的罪。论，判罪。
  59. 59〔近臣〕亲近之臣。这里是卫律自指。
  60. 60〔当死〕判处死罪。当，判处。
  61. 61〔相坐〕相连坐（治罪）。一个人犯了罪，有关的人连同治罪，叫“连坐”或“相坐”。
  62. 62〔本无谋〕本来没有参与谋划。
  63. 63〔何谓相坐〕说什么连坐（治罪）？
  64. 64〔拟之〕向苏武比画着要杀他。拟，比画。
  65. 65〔空以身膏（gào）草野〕白白地拿身体给荒野做肥料。膏，滋润。膏草野，滋润荒野，也就是做肥料的意思。
  66. 66〔君因我降〕你通过我投降。
  67. 67〔畔主背亲〕背叛主上，背弃双亲。畔，同“叛”。
  68. 68〔为降虏于蛮夷〕在异族那里做俘虏。蛮夷，古代指边远地区的民族。
  69. 69〔何以汝为见〕即“何以见汝为”，要见你干什么？
  70. 70〔斗两主，观祸败〕意思是，挑拨汉天子和单于的关系，（从旁）观看祸败。斗两主，使两主相斗。观祸败，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71. 71〔若知我不降明〕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投降。若，你。
  72. 72〔匈奴之祸，从我始矣〕匈奴的灾难，就要从（杀死）我苏武开始了。
  73. 73〔不可胁〕不可威逼而致屈服。
  74. 74〔幽〕囚禁。
  75. 75〔绝不饮食〕断绝供应，不给他喝的、吃的。
  76. 76〔雨（yù）雪〕下雪。雨，动词，下。
  77. 77〔啮（niè）〕咬，嚼。
  78. 78〔与旃（zhān）毛并咽之〕同毡毛一起吞下去。旃，同“毡”，毛织的毡毯。
  79. 79〔北海〕在匈奴北境，即今俄罗斯境内的贝加尔湖。
  80. 80〔羝（dī）〕公羊。
  81. 81〔羝乳乃得归〕公羊生了小羊才能回。乳，生子。公羊不能生子，说明苏武永远不可能被放回。
  82. 82〔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分开他的随从官吏常惠等人，分别囚禁到另外的地方。别，分开、离析。
  83. 83〔廪食不至〕官府发给的粮食不来。这是指匈奴断绝了苏武的粮食供应。
  84. 84〔掘野鼠去（jǔ）草实而食之〕挖野鼠穴中藏的草实充饥。去，同“弆”，收藏。草实，野生果实。
  85. 85〔杖汉节牧羊〕拄着汉朝的旄节牧羊。杖，执、拄。
  86. 86〔节旄尽落〕旄节上牦尾全部脱落。
  87. 87〔单于弟於（wūjiān）王弋（yì）射海上〕单于的弟弟於王到北海打猎。弋射，用绳系在箭上射猎。
  88. 88〔网〕结网。一说，“网”前应有一“结”字。
  89. 89〔纺缴（zhuó）〕纺制系在箭尾的丝绳。
  90. 90〔檠（qíng）〕矫正弓弩的工具，这里用作动词，用檠矫正（弓弩）。
  91. 91〔服匿〕盛酒酪的器皿。
  92. 92〔丁令（líng）〕即丁灵，匈奴族的一支。卫律被封为丁灵王。丁令盗武牛羊，应是他所指使。
  93. 93〔穷厄〕困顿。
  94. 94〔武与李陵俱为侍中〕苏武与李陵都做皇帝的侍从。李陵，字少卿，汉代名将李广的孙子，汉武帝时为骑都尉。天汉二年（前99），兵败投降匈奴。侍中，汉代在其本官职外的加官。
  95. 95〔求〕访求。
  96. 96〔虚心欲相待〕一心向往，想以礼相待。
  97. 97〔空自苦亡（wú）人之地〕白白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受苦。亡，同“无”。
  98. 98〔信义安所见乎〕（您对汉朝的）信义又能在哪里显示呢？意思是，有谁知道您的信义呢？见，同“现”。
  99. 99〔前长君为奉车〕前些时候您的大哥做奉车都尉。长君，指苏武的大哥苏嘉。奉车，奉车都尉，皇帝出行时的侍从，掌管皇帝的车驾。
  100. 100〔从至雍棫（yù）阳宫〕跟随皇帝到雍城的棫阳宫去。雍，在今陕西凤翔南。棫阳宫，本是秦宫。
  101. 101〔扶辇下除〕扶着皇帝的车子下殿阶。除，是门与屏（今所谓照壁）之间的通道。
  102. 102〔触柱折辕〕撞在柱子上把车辕折断了。
  103. 103〔劾（hé）大不敬〕被判决为“大不敬”。劾，判决。
  104. 104〔孺卿从祠河东后土〕您的弟弟苏贤跟随皇帝去祭祀河东后土。孺卿，苏武的弟弟苏贤的字。祠，祀。河东，郡名，在今山西境内。后土，指地神。
  105. 105〔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一个骑马的宦官和黄门驸马抢着上船。宦骑，侍卫皇帝的骑马的宦官。黄门驸马，宫中掌管车辆马匹的官。
  106. 106〔太夫人已不幸〕您的母亲已去世。太夫人，称苏武的母亲。不幸，对去世的委婉说法。
  107. 107〔阳陵〕县名，在今陕西咸阳东。
  108. 108〔更（gēng）嫁〕改嫁。
  109. 109〔女弟〕妹妹。
  110. 110〔两女一男〕指苏武的三个孩子。
  111. 111〔忽忽如狂，自痛负汉〕精神恍惚，好像发狂一样，痛心自己对不起汉朝。
  112. 112〔系保宫〕关押在保宫。保宫，汉代囚禁犯罪大臣及其眷属的处所。
  113. 113〔子卿不欲降，何以过陵〕您不肯投降的心情，怎能超过（当时的）我？
  114. 114〔春秋高〕年纪老。
  115. 115〔法令亡常〕法令没有定规。
  116. 116〔夷灭〕诛灭，这里指全家杀尽。
  117. 117〔尚复谁为乎〕还为谁（守节）呢？
  118. 118〔勿复有云〕不要再说什么了。
  119. 119〔成就〕栽培，提拔。
  120. 120〔位列将〕官职升到列将。列将，一般将军的总称。苏武的父亲苏建伐匈奴有功，封为游击将军、右将军。
  121. 121〔爵通侯〕爵位封为通侯。通侯，爵位名。秦代置爵二十级，最高一级叫彻侯。汉朝继承秦制，后因避汉武帝刘彻讳改为通侯。苏建封为平陵侯。
  122. 122〔兄弟亲近〕兄弟三人都是皇上的亲近之臣。苏武的大哥苏嘉做过奉车都尉，弟弟苏贤做过骑都尉，苏武出使前做过郎，都是皇帝的侍从官。
  123. 123〔肝脑涂地〕形容死亡的惨状，这里指以身许国。
  124. 124〔自效〕指愿为人贡献自己的生命。效，贡献、献出。
  125. 125〔汤镬〕煮着滚水的大锅。古代常作刑具。
  126. 126〔壹〕一定。
  127. 127〔分（fèn）〕料想，断定。
  128. 128〔效死于前〕在您面前死去。
  129. 129〔上通于天〕意思是罪行严重，无以复加。通，达。
  130. 130〔决去〕告别离开。决，同“诀”，辞别、告别。
  131. 131〔昭帝〕汉武帝少子，名弗陵，前87年至前74 年在位。即位后次年（前86）改年号为“始元”。
  132. 132〔其守者〕看守他的人。
  133. 133〔具自陈道〕自己详细地陈说（这几年的情况）。具，完全、详尽。陈道，陈述说明。
  134. 134〔上林〕即上林苑，皇帝游猎的场所，在长安西，方圆三百里。
  135. 135〔让〕责备。
  136. 136〔召会〕召集会见。
  137. 137〔前以降及物故〕除去以前已投降的和死去的。以，同“已”。物故，死亡。
  138. 138〔以始元六年〕在始元六年（前81）。

参考译文（教师用书）

苏武，字子卿。年轻时凭借父亲职位的关系而被任用，兄弟三人都做了皇帝的侍从官。渐渐升到移中既监。当时汉朝接连讨伐匈奴，屡次互派使者窥探观察对方的情况。匈奴扣留了汉使郭吉、路充国等，先后十几批人。匈奴使者来汉朝，汉朝也同样扣留他们以相抵。天汉元年，且侯单于刚刚被立为单于，害怕汉朝攻击，就说：“汉天子是我的长辈。”把路充国等人都放回汉朝。汉武帝赞许他这种合乎情理的做法，就派苏武以中郎将的身份持节出使匈奴，护送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并赠送单于丰厚的礼物，回报他的好意。苏武与副中郎将张胜以及临时委任的使臣属官常惠等招募士卒和侦察兵一百多人一同前往。到了奴后，置办了一些财物送给单于；单于渐渐据傲起来，并不是汉朝所期望的。

匈奴正要派遣使者送苏武等人返回汉朝，适逢奴国内的王与原长水校尉虞常等人密谋反叛。王是昆邪王姐姐的儿子，与昆邪王一起投降汉朝，后来又随淀野侯陷没在匈奴中。连同卫律所率领的那些被迫投降匈奴的人，暗地里一起密谋劫持单于的母亲阏氏归附汉朝。正赶上苏武等来到匈奴，虞常在汉朝的时候，平时与副使张胜相熟识，私下拜访张胜，说：“听说汉朝皇帝非常怨恨卫律，我虞常能为汉朝暗中用弩弓射死他，我母亲和弟弟都在汉，希望能得到朝廷的赏赐。”张胜答应了，送了一些财物给虞常。

一个多月后，单于出去打猎，只有阏氏和王室的子弟在家。虞常等七十多人想要动手，其中一个人趁夜逃跑，告发了这件事。单于子弟发兵与他们战斗。王等人都死了，虞常被活捉。单于让卫律审理这个案件，张胜听说后，担心以前与虞常的谈话泄露，把情况告诉了苏武。苏武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定会牵连到我，等到被匈奴侮辱以后才死，更加对不起国家。”苏武想自杀，张胜、常惠一起制止了他。虞常果然牵扯出了张胜。单于大怒，召集贵族大臣们商议，想要把汉朝的使者都杀了。左伊秩说：“假使谋杀单于，又该用什么更重的处罚呢？应该让他们都投降。”

单于派卫律召苏武去听取供词。苏武对常惠等人说：“污损了节操，辜负了使命，即使活着，又有什么面目回到汉朝！”苏武拔出佩刀来自杀。卫律大惊，自己抱着苏武，骑马去找医生。医生在地上挖了个坑，放进没有火焰的微火，把苏武放在火坑上，叩击他的背使其出血。苏武已经气绝了，半天才又能呼吸。常惠等人哭了，用车载送苏武回营帐。单于很认为苏武的气节豪壮，早晚都派人问候苏武，而将张胜逮捕监禁起来。

苏武渐渐痊愈，单于派使者通知苏武，会同判定虞常的罪，想趁这个时候让苏武投降。用剑斩杀虞常后，卫律说：“汉朝使者张胜谋杀单于的亲近之臣，判处死罪。单于招募投降的人免罪。”举起剑要杀张胜，张胜请求投降。卫律对苏武说：“副使有罪，判处有关的人相连坐治罪。”苏武说：“我本来没有参与谋划，又不是他们的亲属，说什么连坐治罪？”卫律又举剑比画着要杀苏武，苏武不动。卫律说：“苏先生，我先前背叛汉朝归附匈奴，幸而受到单于的大恩，赐我爵号称王。有几万手下，牛马满山，富贵到这种地步！苏先生今天投降了，明天也会这样。白白拿身体给荒野做肥料，谁又能知道呢！”苏武不理他。卫律又说：“你通过我投降，我就和你结为兄弟；假如不听我的话，以后即使想再见我，还能得到这个机会吗？”苏武骂卫律说：“你本是汉朝臣子，不顾恩德道义，背叛主上，背弃双亲，在异族那里做俘虏，要见你干什么？况且单于信任你，让你来判定人的生死，你不平心处理，持守公正，反而想借此使汉天子和单于相斗，从旁观看祸败。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投降，想要两国互相攻打，匈奴的灾难，就要从杀死我苏武开始了。”

卫律知道苏武终究不可威逼而致屈服，报告了单于。单于更想让他投降了。于是把苏武囚禁在一个大地窖中，断绝供应，不给他喝的、吃的。天降大雪，苏武躺着嚼雪，同毡毛一起吞下去，几天都没有死。匈奴人视之为神。于是把他转移到北海边上荒无人烟的区域，让他放公羊，公羊生了小羊才放他回来。分开他的随从官吏常惠等人，分别囚禁到其他地方。苏武到北海后，匈奴断绝了他的粮食供应，他就挖野鼠穴中藏的草实充饥。他拄着汉朝的节牧羊，寝卧和起身都拿着，节上的耗尾全部脱落了。过了五六年，单于的弟弟於靳王到北海打猎。苏武能结网，纺制系在箭尾的丝绳，用擎矫正弓弩，於靳王很喜欢他，供给他衣食。这样过了三年多，於靳王病重，赐给苏武牛马、盛酒酪的器皿、帐篷。於靳王死后，他的手下迁走了。这年冬天，丁令人偷走了苏武的牛羊，苏武又陷入了困顿。

当初，苏武与李陵都做皇帝的侍从。苏武出使匈奴的第二年，李陵投降了，不敢访求苏武。过了很久，单于派李陵到北海，李陵为苏武置办酒席，安排歌舞。李陵趁机对苏武说：“单于听说我和您一向关系很好，所以派我来劝说您，单于对您一心向往，想以礼相待。您终究不能回国，白白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受苦，有谁知道您对汉朝的信义呢？前些时候您的大哥做奉车都尉，跟随皇帝到雍城的域阳宫去，扶着皇帝的车子下殿阶，撞在柱子上把车折断了，被判决为“大不敬”，用剑自杀了，皇上赐给二百万钱安葬他。您的弟弟苏贤跟随皇帝去祭祀河东后土，一个骑马的宦官和黄门驸马抢着上船，把驸马推人河中淹死，宦官骑马逃跑了，皇帝下诏派苏贤去追捕，没有抓到，他因害怕而喝毒药自杀了。我临来时，您的母亲已去世，我送葬到阳陵。您的妻子还很年轻，听说已改嫁了。只剩下两个妹妹和你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现在又过去了十多年，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人生如朝露般短暂，为什么要这样久久地折磨自己！我刚投降时，精神恍，好像发狂一样，痛心自己对不起汉朝，加上老母被关押在保宫。您不肯投降的心情，怎能超过当时的我？再说皇上现在年纪老，法令没有定规，大臣无罪而全家被杀的就有几十家，（即便回国也是）安危无法预知，您还为谁守节呢？希望您听我的话，不要再说什么了。”苏武说：“我们父子没有什么功业德行，全靠皇帝的栽培，官职升到列将，爵位封为通侯，兄弟三人都是皇上的亲近之臣，常常希望以身许国。现在能有机会献出自己的生命，即使被杀，也确实心甘情愿。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孩子侍奉父亲一样，孩子为父亲而死，没有什么怨恨的，希望您你不要再说了！”

李陵与苏武喝了几天酒，又说：“请您一定听我的话！”苏武说：“我料想自己早已是该死的人了！您如果一定要逼我投降，那就请结束今天的欢聚，我就在您面前死去！”李陵见他极其真挚诚恳，感叹道：“喉，义士！我李陵和卫律的罪行严重，无以复加！”于是泪水浸湿了衣襟，与苏武告别离开。……

汉昭帝即位，过了几年，匈奴与汉朝和亲。汉朝要求放回苏武等人，匈奴则谎称苏武已经死了。后来汉朝使者又到奴，常惠请求看守他的人同他一起去拜见，得以夜里见到汉朝使者，自己详细地陈说这几年的情况。他让使者对单于说，汉天子在上林苑射猎时，射下一只雁，脚上系着一封用帛写的信，说苏武等人在某大泽中。使者大喜，按常惠的话去责备单于。单于环顾左右，大惊，对汉朝使者道歉说：“苏武等人确实还活着。”

单于召集会见苏武的随行人员，除去以前已投降的和已死去的，跟随苏武回国的共有九人。苏武在始元六年春回到都城长安。苏武被扣留在匈奴共十九年，当初以壮年出使，等回国时，胡须和头发都已变白了。

出自教师用书第三单元「资料链接」。

来源教材注释、教师用书参考译文。本篇未收入默写小程序，没有另行整理的字词注释和译文。

作者简介（教师用书）

班固（32一92），东汉辞赋家、史学家。字孟坚，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人。年少时，就能属文，16岁人洛阳太学。性情宽和谦让，深为当时儒者所钦重。其父班彪是当时著名学者，曾作《史记后传》65篇，补写《史记》以后西汉的历史。班彪死后，他想要补完全书，后有人告发他私改国史，捕人京兆狱。其弟班超上书辩解，获释，汉明帝很赞赏班固的才能，召为兰台令史，转迁为郎，典校秘书。自明帝永平中奉诏修史，经过多年努力，于章帝建初七年（82），基本完成《汉书》的写作。章帝时，班固任玄武司马。建初四年（79）帝诏诸王、诸儒集合于白虎观讲论五经异同，令班固撰集其事，纂成《白虎通义》。和帝永元元年（89），随大将军窦宪征匈奴，为中护军。宪骄横获罪，班固被牵连人狱，死于狱中。

班固是东汉前期最著名的辞赋家，著有《两都赋》《答宾戏》《幽通赋》等。东汉建都洛阳，“西土耆老，咸怀怨思”（《两都赋序》），仍希望复都长安，而班固持异议，因此作《两都赋》。赋中以主客问答方式，假托西都宾向东都主人夸说西都长安的关山之险、宫苑之大、物产之盛。东都之人则责备他但知“矜夸馆室，保界河山”，而不知大汉开国奠基的根本，更不知光武迁都洛邑、中兴汉室的功绩，于是宣扬光武帝修文德、来远人的教化之盛，最后归于节俭，“以折西宾淫侈之论”。《两都赋》体制宏大，写法上铺张扬厉，完全模仿司马相如、扬雄之作，是西汉大赋的继续。但在宫室游猎之外，又开拓了写京都的题材，后来张衡写《二京赋》、左思写《三都赋》，都受他的影响。《两都赋》虽也铺采摘文，但未过分堆砌辞藻，风格比较疏岩。《幽通赋》为述志之作，表示他守身弘道的志向。写法仿《楚辞》，先述自己家世，后写遇神人预下吉凶，再写他誓从圣贤的决心。所谓幽通，即因下谋鬼神以通古今之幽微的意思。另有《答宾戏》、仿东方朔《答客难》、扬雄《解嘲》，表现自己“笃志于儒学，以著述为业”的志趣。此外，他为窦宪出征匈奴纪功而作的《封燕然山铭》，典重华美，历来传诵，并成为常用的典故。

班固在《汉书》和《两都赋序》中表达了自己对辞赋的看法。他认为汉赋源于古诗，是“雅颂之亚”，“炳焉与三代同风”。他不仅肯定汉赋“抒下情而通讽谕”的一面，而且肯定它“宣上德而尽忠孝”的一面，实际上也肯定了汉赋的歌功颂德的内容。在《离骚序》中，班固对屈原作了不正确的评价，他认为屈原“露才扬己”，虽有“妙才”，“非明智之器”。都表现了他囿于儒家正统思想的局限性。班固另有《咏史诗》，咏缇萦故事，为完整五言体，虽质木无文，却是最早文人五言诗之一。

（选自《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文学》，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2年版）

教师教学用书 · 选择性必修中册

班固编著的《汉书》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在叙事写人方面有着很高的成就，是继《史记》之后的又一部史传文学巨著，展现了西汉广阔的社会生活和各种人物的精神风貌。《苏武传》是其中的名篇，节选自《李广苏建传》，文章以时间顺序记叙了苏武出使匈奴、持汉节不失的事迹，生动刻画了苏武这位爱国者的形象。

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凡十九年，其间可写事情无数，文章按时间顺序写来，脉络清晰，却并不平铺直叙，而是选取其中一些重要节点事件，详加描绘，表现人物在艰难环境中的人生选择和理想坚守，凸显人物的精神品质；其他无关紧要事情，则一笔带过或略述几句；其间运用插叙、借人物之口补叙等手段，同类情节（如两次自杀、两次拒降）又有不同表达，使得文章摇曳多姿，极富可读性。读者阅读此文，竟如观看一部英雄传奇大片：故事有首有尾，情节结构完整，一波三折；重点场面浓墨重彩，夺人眼目；人物语言富于个性，真切可感。

文章的情节可概括为：奉命出使一因变被扣一自杀殉汉一卫律劝降一幽置大窖一苦守北海一李陵劝降一获释归汉。

文章一上来还是标准传记笔法，交代姓名字号、官职履历等。接下来直人主题，说明苏武出使的背景和直接原因。汉连年征伐匈奴，“数通使相窥观”，并各自扣留对方使者。天汉元年（前100），匈奴主动释放善意，遣归汉朝使者，汉朝遂派遣苏武以中郎将身份送匈奴使者回归，一方面出于外交礼仪，表现大汉的宽宏，“答其善意”；一方面也是借此“窥观”匈奴。结果发现，因“厚赂单于”，“单于益骄”，并非汉之“所望”。这也为下文苏武等人被扣埋下了伏笔。

本来苏武等人使命已完成，准备回归，结果陡然生变。文章第2、3段写苏武等“因变被扣”。先是一段插叙，交代猴王与长水虞常谋反的背景，从中也可见出当时汉与匈奴斗争的复杂性。因虞常与苏武的副使张胜过去相熟，以射杀汉天子所恨的卫律为由，私下请求帮忙，张胜许之。后事发，叛变未成，虞常被生擒。张胜“恐前语发，以状语武”，苏武知道自己必受牵连，与其“见犯乃死，重负国”，不如自己先行了断。其后，虞常果然牵连出张胜，单于大怒，“欲杀汉使者”，在臣下劝说后，改为劝降。

第4段写苏武“自杀殉汉”。等到卫律“召武受辞”，苏武知道接受讯问终不可免，于是“引佩刀自刺”。也许此前苏武“欲自杀”被劝止后未施行，也有一番考量，因为未被讯问先行自杀，不加辩驳，无异于自陈其罪；此次当着卫律面自杀，反可显其坦荡无私。他的一番话语“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也是铿锵有力，表现出守节不辱、刚烈不屈的品格。卫律这个降臣，之前因事株连，畏罪逃亡，投降匈奴，自然理解不了苏武的行动，所以“惊”，赶忙“自抱持武，驰召医”。经过一番土法诊治，苏武气绝半日后又苏醒过来。这一刚烈行为，甚至让单于受到震动，“壮其节，朝夕遣人候问武”。也许知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忠臣贤土，单于愈发想让苏武投降，收为己用。这才有了下文三番五次的威逼利诱，也才有了苏武高尚人格的集中展现。

第5一8段是文章最为浓墨重彩的部分，“卫律劝降”和“李陵劝降”是两个重头戏，一个剑拔弩张，场面激烈，一个把酒言欢，却绵里藏针，氛围、风格、语调截然不同，作者于其中暗藏对劝降者的不同态度；“幽置大窖”和“苦守北海”是中间的过渡，有效地将两个重头戏连在一起，不致前后反差太大，也在简略的叙事中寄寓着作者的赞颂和敬佩。

先看“卫律劝降”。卫律降匈奴后，成为匈奴单于的亲信，死心塌地为匈奴服务，他的眼中只有趋利避害和荣华富贵，因而他的劝降是威逼和利诱。单于将劝降时机选在“会论虞常”时，欲威逼之，于是先斩虞常，再“举剑欲击”张胜，最后对着苏武“复举剑拟之”。可惜威逼对张胜有用，对苏武却无效果一“武不动”，甚至义正词严地反驳卫律：“本无谋，又非亲属，何谓相坐？”苏武在生死门前走了一遭，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严词辩驳，也是要留个清白名声，不因自己使得国家受辱。威逼不成，于是利诱。卫律先述自己投降后享受的荣华富贵，欲以此引诱苏武一“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富贵如此！”其骄奢无耻之状，跃然纸上，可见作者对其不齿，这是作者“于序事中寓论断”之一例。继之以正反劝说一“苏君今日降，明日复然”，正面劝；“空以身膏草野，谁复知之”，反面逼。意即与其空守着所谓的名节默默无闻死去，不如选择一些实惠。但“武不应”。前面“不动”，后面“不应”，简洁明了，凸显苏武既不怕死，也不爱利，甚至行动之中充满着蔑视。卫律有些恼羞成怒，下了最后通：“君因我降，与君为兄弟”；可你假如不听我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以后想哭着喊着见我，“尚可得乎？”苏武被彻底激怒，痛骂卫律，正义凛然，铿锵有力。他总共三句话，表达了三层意思：其一，你本是汉臣，“不顾恩义，畔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与你无话可说，见你作甚！其二，单于让你审理此案，你“不平心持正”，是何居心？难道你想借此挑拨汉与匈奴关系，“斗两主，观祸败”，从中渔利吗？这里体现出苏武从使臣立场看待问题的思维方式，反唇相讥，可谓有理有节。其三，你明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投降的，还要从我身上下手，“欲令两国相攻”；如果你杀了我，匈奴与汉再次陷入战争，那么匈奴之祸可就开始了。言外之意，你们要以我为借口向汉开战，最终受害的将是奴。可谓反击有力。

再看“幽置大窖”和“苦守北海”。卫律“知武终不可胁”，向单于作了汇报，单于也许愈发敬重苏武，因而“愈益欲降之”。在肉体消灭不成的情况下，先后以“幽置大窖”和“徙置北海”处置苏武，欲以绝境之苦威逼，消磨其生存的意志。然而苏武有着非同一般的绝境生存能力。在大窖中，匈奴“绝不饮食”，苏武却趁“天雨雪”，“啮雪，与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人把他当成神一般的存在。不得已，“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这就是著名的“苏武牧羊”的故事，文章以简笔叙述。北海上环境恶劣，匈奴人断绝了苏武的粮食供应，使其放牧公羊，待公羊生了小羊才能回归。这无疑是刻意的刁难，目的就是消磨其意志，使其自行哀求归降。没食物，苏武百般施展荒野求生本领，“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能网纺缴，弓弩”，不仅生存了下来，还因为生活生产技术获得了单于弟的青睐，“给其衣食”，“赐武马畜、服匿、穹庐”。可惜好景不长，随着单于弟死去，其人马都走了；雪上加霜的是，丁令人盗走了苏武放牧的牛羊，“武复穷厄”。在这样艰难的境地中，面对着九死一生的困境，苏武“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尽落”。行文不免有些夸张，但却富于象征意味，也许作者如此处理，就是想借此表明，正是汉节所代表的国家民族和君主，成为支撑苏武勇敢活下去，并最终迎来回归希望的强大精神力量。

接下来就是另一场重头戏一“李陵劝降”。李陵是苏武故友，二人均做过皇帝的侍从官。苏武出使匈奴的第二年，李陵兵败投降匈奴，内心有愧，“不敢求武”。单于派李陵劝说苏武，希望以二人过往的交谊加以感化。李陵遂“置酒设乐”，以故友身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加以劝说。他先转达单于“虚心欲相待”之意，次以“自苦亡人之地”实无必要加以劝说：一则，“终不得归汉”，信义无所见乎天下。二则，自苏武出使以来，家人连遭横祸，大哥苏嘉、三弟苏贤或“伏剑自”或“惶恐饮药而死”，母亲去世，妻子改嫁，三个儿女不知是死是活（从叙事的角度看，这是作者借人物之口所做的补叙）。人生无常，譬如朝露，瞬息即逝，何必“久自苦如此”？再以自己刚投降时的心情劝慰苏武，最后指出，武帝年高，法令无常，待臣下刻薄寡恩，即使能归汉，安危也不可知。意即，这样的君主，你家这样的遭际，何必为汉守节？从友情角度看，李陵推心置腹，言辞恳切，不虚伪，不做作，指出汉之薄情，君上之寡恩，劝降也确是在为苏武的现实处境考虑；但从所持立场看，李陵更多考虑私情和个人利益，而苏武却是超越个人，从家国角度看待此事，显然李陵的思想境界与苏武不在一个层面。苏武信奉的是儒家“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亡所恨”的思想，愿意“杀身自效”，以报答皇帝对他们一家的知遇之恩，“虽蒙斧汤，诚甘乐之”。不仅不怨，还能保持感恩，这种思想诚然有愚忠的一面，但其恪守伦理，坚守道义，不惜杀身成仁，在任何时代都是一种值得赞扬的高尚行为；历史地看，苏武故事为后人传颂，客观上也有利于中国人家国观念的形成。其后，李陵再次提及归降一事，苏武不惜以绝交、“效死于前”相迫，请其不再提及劝降话题。其坚决态度、至诚之心，令李陵心生敬佩，叹其为“义士”，同时也惭愧不已一“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至于“泣下沾矜”。

李陵劝降，始终在友人相聚的和乐氛围中进行，与卫律劝降风格截然不同，盖因作者对此二人的态度和评价不同有关。卫律是因罪逃亡，主动投降奴，为的是荣华富贵，作者借苏武的言辞表现对其不齿的态度，行文多用贬抑之语，且以苏武的正气凛然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李陵当年率五千之卒孤军深入，歼敌过万，因无救援，最后力竭被俘，投降实属不得已；投降之后，也并不为匈奴真心出力，始终对故国心怀眷恋；只是后来因武帝误听传言，杀其全家，这才断了李陵的归汉之路。从李陵的话语中，我们能够体会其内心的酸涩、忧愤，他对汉虽有不满、怨艾，却也时时感到惭愧。作者对他寄予了同情，并未把他视作十恶不救的叛臣看待（实际后来的汉政府也未将其看作叛臣，尚记挂着他的战功，汉昭帝期间，曾遣使者赴匈奴召回李陵），而苏武的措辞也不像对卫律那样金刚怒目，而是相对委婉柔和，这又是作者“于序事中寓论断”之一例。

第9、10两段写苏武“获释归汉”。汉朝天子虽然喜怒无常，却也并非全然刻薄寡恩，还记挂着苏武等人，于是在和亲期间，向匈奴要人。匈奴还是不愿让苏武回归，诈称其已死。经常惠等夜见汉使，定下计谋，单于这才无法隐瞒。于是苏武等得归汉朝。来时“百余人俱”，“随武还者”仅九人；留匈奴十九年，“始以强壮出，及还，须发尽白”。前后对比，物是人非，语含凄凉，作者的叹惋之情溢于言表；然而虽然历经磨难，终于守节不辱，坚执道义，作者对苏武的感佩之情也可以体会。

综上，文章通过记叙苏武出使匈奴守节不失的传奇经历，将苏武置于尖锐的矛盾冲突中加以表现，善用对比，灵活选用人物的典型语言，生动刻画了一个“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爱国志士形象，脉络清晰，结构完整，颇具可读性；文章以叙述为主，却“于序事中寓论断”，通过精心选材，恰当裁切，表达出对苏武的敬佩与赞美，以及对卫律的不齿和对李陵的同情，彰显出班固撰《汉书》所坚持的儒家正统的思想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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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1 题

课时作业导与练 · 第三单元 10 苏武传

一、基础知识巩固

1.下列句子中,加点词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1. A.汉使张胜谋杀单于近臣,当死当:应当。
  2. B.单于使使晓武,会论虞常论:判罪。
  3. C.素与副张胜相知,私候胜曰候:拜访。
  4. D.独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女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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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A

解析

当,判处。

2.下列各句中,加点虚词意义和用法解释正确的一项是(　 　)(3分)

  1. A.何谓相坐何:副词,多么。
  2. B.空以身膏草野以:介词,凭借。
  3. C.后虽欲复见我虽:连词,即使。
  4. D.匈奴之祸之:助词,取消句子独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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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C

解析

A项,副词,怎么。B项,介词,用。D项,助词,的。

3.下列句子中,不含通假字的一项是(　 　)(3分)

  1. A.空自苦亡人之地
  2. B.不顾恩义,畔主背亲
  3. C.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
  4. D.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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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C

解析

A项,亡:同“无”,没有。B项,畔:同“叛”,背叛。C项,无通假。D项,旃:同“毡”,毛织的毡毯。

4.下列选项中,加点词词类活用现象分类正确的一项是(　 　)(3分)

①单于壮其节　②羝乳乃得归　③得夜见汉使 ④反欲斗两主　⑤诚甘乐之　⑥空以身膏草野 ⑦杖汉节牧羊　⑧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

  1. A.①/②⑥⑦/③/④/⑤⑧
  2. B.①⑤/②⑥⑦/③⑧/④
  3. C.①⑤/②⑦/③⑥/④/⑧
  4. D.①⑤/②⑥/③④/⑦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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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B

解析

①“壮”,形容词的意动用法,认为……豪壮。②“乳”,名词用作动词,生育,生子。③“夜”,名词作状语,在夜里。④“斗”,动词的使动用法,使……斗。⑤“乐”,形容词的意动用法,以……为乐。⑥“膏”,名词用作动词,滋润,作肥料。⑦“杖”,名词用作动词,拄着。⑧“上”,名词作状语,向上。①⑤是形容词的意动用法,②⑥⑦是名词用作动词,③⑧是名词作状语,④是动词的使动用法。

5.下列各句中,与其他三项句式不同的一项是(　 　)(3分)

  1. A.即谋单于,何以复加
  2. B.何以汝为见
  3. C.见犯乃死,重负国
  4. D.子卿尚复谁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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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C

解析

A项,宾语前置句,宾语“何”在介词“以”之前。B项,宾语前置句,宾语“汝”在谓语“见”之前。C项,被动句,“见”表被动。D项,宾语前置句,宾语“谁”在介词“为”之前。

6.下列对文中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1. A.《汉书》,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记载了从汉高祖元年到王莽地皇四年之间的历史。
  2. B.班固,东汉史学家、文学家,与司马迁并称“班马”,著有《汉书》《白虎通义》等。
  3. C.“字”,在古代,男子十八岁举行加冠礼取字,除了长对幼和自称,古人间多称字而不称名,以示尊敬。
  4. D.“丈人”,古代对老人和长辈的尊称;今天所说的“丈人”“岳父”,在古代称为“外舅”或“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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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C

解析

古代男子二十岁举行加冠礼取字。

二、阅读鉴赏提升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7—11题。(20分)

材料一:

大宛之迹,见自张骞。张骞,汉中人。建元中为郎。是时天子问匈奴降者,皆言匈奴破月氏王,月氏遁逃而常怨仇匈奴,无与共击之。汉方欲事灭胡,闻此言,因欲通使。道必更匈奴中,乃募能使者。骞以郎应募,使月氏,与堂邑氏胡奴甘父俱出陇西。经匈奴,匈奴得之,传诣单于。单于留之,曰:“月氏在吾北,汉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汉肯听我乎?”留骞十余岁,与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

居匈奴中益宽骞因与其属亡乡月氏西走数十日至大宛。大宛闻汉之饶财,欲通不得,见骞,喜,问曰:“若欲何之?”骞曰:“为汉使月氏,而为匈奴所闭道。今亡,唯王使人导送我。诚得至,反汉,汉之赂遗王财物不可胜言。”大宛以为然,遣骞,为发导绎,抵康居,康居传致大月氏。大月氏王已为胡所杀,立其太子为王。既臣大夏而居,地肥饶,少寇,志安乐,又自以远汉,殊无报胡之心。骞从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领。

留岁余,还,并南山,欲从羌中归,复为匈奴所得。留岁余,单于死,左谷蠡王攻其太子自立,国内乱,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汉。汉拜骞为太中大夫,堂邑父为奉使君。

骞为人强力,宽大信人,蛮夷爱之。堂邑父故胡人,善射,穷急射禽兽给食。初,骞行时百余人,去十三岁,唯二人得还。

骞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传闻其旁大国五六,具为天子言之,曰:“大宛在匈奴西南,在汉正西,去汉可万里。其俗土著,耕田,田稻麦。有蒲陶酒。多善马,马汗血,其先天马子也。有城郭屋室。其属邑大小七十余城,众可数十万。其兵弓矛骑射。其北则康居,西则大月氏,西南则大夏,东北则乌孙,东则扜弥、于阗。于阗之西,则水皆西流,注西海;其东水东流,注盐泽。盐泽潜行地下,其南则河源出焉。多玉石,河注中国。而楼兰、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盐泽去长安可五千里。匈奴右方居盐泽以东,至陇西长城,南接羌,鬲汉道焉。”

(节选自司马迁《史记·大宛列传》,有删改)

材料二:

苏武使匈奴,守节不屈,十九年始得归,人皆知之。然是时守节绝域,或归或不得归,不止武一人也。先是长史任敞使匈奴,欲令单于为外臣,单于怒,留敞不遣。又郭吉讽单于,单于亦留吉,辱之于北海上。是诸人皆在武之先。又《匈奴传》,匈奴欲和亲,先归苏武、马弘等以通善意。马弘者,前副光禄任忠使西域,为匈奴所遮,忠战死,弘被擒,不肯降,至是得归。张骞先使月氏,道半为匈奴所得,留十年,持汉节不失。后乃逃出,由大苑、康居至月氏、大夏。从羌中归,又为匈奴所得。岁余,乘其国内乱乃脱归。是骞之崎岖险阻,更甚于武也。同时随武还者九人,见于《武传》者常惠、徐圣、赵终根,然至今但称武而已。惠后以军功封长罗侯,尚在人耳目间,圣、终根虽附书于传,已莫有知之者,其余尚有六人,并氏名亦不载,则同一使也,而传不传亦

有命。

(节选自赵翼《廿二史札记》,有删改)

7.材料一画波浪线的部分有三处需要断句,请选出相应的答案序号。(3分)

居匈奴中A益B宽C骞因与其属亡D乡月氏E西走F数十日G至大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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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A　C　E(每处1分)

解析

“居匈奴中”是时间状语,单独断开,A处断句;“骞”是下句主语,其前C处断句;“骞”是主语,“与其属”是状语,“亡”是谓语,“乡月氏”是后置状语,中间不断开,E处断句。

8.下列对材料中加点词及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1. A.传,用传车,名词作状语,与《鸿门宴》中“常以身翼蔽沛公”的“翼”用法相同。
  2. B.“竟不能得月氏要领”的“竟”与《屈原列传》“而齐竟怒”的“竟”字意思不同。
  3. C.中国,河,均为古今异义词,且在现代汉语中词义的指代范围均有所扩大。
  4. D.“辱之于北海上”与《论语》“迩之事父,远之事君”的“之”用法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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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B

解析

A项,正确。用传车,名词用作状语/像翅膀一样,名词用作状语。B项,错误。均为“终于、最终”的意思。C项,正确。中国:古义,中原地区/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简称;河:古义,特指黄河/今义,天然的或人工的大水道。D项,正确。代词,他/补足音节的助词。

9.下列对材料有关内容的概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1. A.匈奴王拒绝张骞过境,并用类比方法反驳,表明匈奴绝不允许汉朝使者经由本国领土而去敌国。
  2. B.张骞曾向汉武帝描绘了大宛国的地理位置、自然环境、社会结构等,这为后人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3. C.在苏武之前,任敞、郭吉都因得罪单于而被扣押在匈奴,他们和苏武一样,都守节不屈。
  4. D.马弘和苏武跟随任忠出使西域,被匈奴扣留,一直到匈奴打算和汉和亲,才让他们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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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D

解析

“马弘和苏武跟随任忠出使西域”无中生有,根据“匈奴欲和亲,先归苏武、马弘等以通善意。马弘者,前副光禄任忠使西域”可知,原文只是说马弘曾跟随任忠出使西域,并和苏武被同时放还,但并未说二人一同跟随任忠出使西域。

10.把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8分)

(1)诚得至,反汉,汉之赂遗王财物不可胜言。

译文:

(2)堂邑父故胡人,善射,穷急射禽兽给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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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1)假如我能够到达月氏,在返回汉朝后,汉朝赠送给大王的财物,一定多得不可尽言。(关键点:“诚”,假如;“反”,同“返”,返回;“赂遗”,赠送;每点1分,句意1分)

(2)堂邑父本来是匈奴人,善于射箭,处境窘迫的时候就射捕禽兽来供给食用。(关键点:“故”,本来;“穷”,处境窘迫;“给食”,供给食用;每点1分,句意1分)

11.两则材料和课文《苏武传》都有不少关于事件发生的时间表述,如“留骞十余岁”“留岁余”“去十三岁”“留十年”等,这样写有怎样的作用?(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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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①真实地记录历史。②强调时间的跨度,让读者更好地理解历史事件的变化。③有力地烘托了人物形象,突出张骞和苏武忠于汉朝的爱国情操和忠于使命、始终如一、刚强不屈的坚守精神。(每点1分)

解析

①真实地记录历史。在材料中,“留骞十余岁”“留岁余”“去十三岁”等时间表述,精确地呈现了张骞出使西域这一历史事件的时间脉络。②强调时间的跨度,让读者更好地理解历史事件的变化。这些时间表述突出了时间的漫长和跨度,如“去十三岁,唯二人得还”“十余岁”。通过这些时间的强调,读者能够更深刻地感受到历史事件在时间长河中的发展和演变,理解事件的复杂性和曲折性。③“留十年”体现了苏武在匈奴长期被扣留的艰难处境,但他始终坚守着对汉朝的忠诚。同样,在材料中,张骞被匈奴扣留“十余岁”,期间他虽然有了家庭,但依然“持汉节不失”,这份坚持跨越了漫长的时间,充分展现了他忠于汉朝、忠于使命的爱国情操。时间的漫长有力地烘托了人物形象,也凸显了他面对困境时的刚强不屈和始终如一的坚守精神。

参考译文:

材料一:

大宛国,是由张骞出使西域后记载下来的。张骞是汉中人。建元年间被任命为郎官。那时天子问匈奴投降过来的人,都说匈奴打败了月氏王,月氏因此逃遁而且一直怨恨匈奴,就是没有人和他们一起打击匈奴。汉王朝正想从事消灭匈奴的战争,听说此言,就想派人出使月氏。可是出使之路一定要经过匈奴国,于是就招募能够出使的人。张骞以郎官的身份应募出使月氏,和堂邑氏的奴仆甘父一起离开陇西。途经匈奴,被匈奴人截获,用传车送到单于那里。单于扣留了他们,说:“月氏在我的北边,汉朝人怎么能往那儿出使呢?我如果想派人出使南越,汉朝肯听从我吗?”扣留张骞十多年,给他娶妻,并生了儿子,然而张骞仍持汉节不失使者身份。

在匈奴居住期间,看管逐渐宽松,张骞趁机带领他的部属一起向月氏逃亡。往西跑了几十天,到了大宛。大宛听说汉朝财物丰富,想和汉朝交往却没有机会,见到张骞非常高兴,问他说:“你要到哪里去?”张骞说:“替汉朝出使月氏,而被匈奴封锁道路。我现在逃了出来,希望大王能派人给我带路,做我的向导。假如我能够到达月氏,在返回汉朝后,汉朝赠送给大王的财物一定多得不可尽言。”大宛王认为他说的对,就派人护送张骞,并为他们派遣了翻译和向导,送到康居国后,康居用传车将他们送到大月氏。此时大月氏王已为匈奴所杀,太子被立为月氏王。大月氏已经使大夏臣服并占有那里,那里土地肥沃,出产丰富,没有侵扰,心境悠闲安乐,又自认为距离汉朝遥远,全然没有向匈奴报仇的意思。张骞从月氏到大夏,最终得不到月氏王明确的态度。

张骞在月氏停留一年多后,然后回国,沿着南山(东行),想从羌人居住的地方回到汉朝,却又被匈奴抓获。扣留一年多,单于死了,左谷蠡王出兵攻打单于的太子,自立为单于,匈奴国内混乱,张骞便带着他匈奴妻子及堂邑父一起逃跑回到了汉朝。汉朝廷任命张骞为太中大夫,任命堂邑父为奉使君。

张骞性格坚强而有毅力,度量宽大,对人讲信用,所以蛮夷人很喜爱他。堂邑父本来是匈奴人,善于射箭,处境窘迫的时候就射捕禽兽来供给食用。当初,张骞出发时有一百多人,离开汉朝十三年,只有他们二人得以返还。

张骞亲身所到达的地方是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且听说这些国的旁边还有五六个大国,张骞把情况详尽地向武帝汇报,说:“大宛国在匈奴的西南面,在汉的正西面,距离汉朝大约有一万里。大宛人的习俗是有固定的居住地,百姓耕田,种植稻子和麦子。产葡萄酒。多良马,这种良马出的汗如同血色一样,其祖先是天马的后代。国中有城郭房屋。所属的城邑,大大小小有七十多座,民众约有几十万。兵器是弓箭、长矛,士兵擅长骑马射击。大宛国北面是康居,西面是大月氏,西南则是大夏,东北则是乌孙国,东面是扜弥和于阗。于阗西面的水流都向西流,注入西海;东面的水流就向东流,注入盐泽湖。盐泽湖湖水在地下潜流,南面就是黄河的源头出处了。那里盛产玉石,黄河水流入中原地区。而且楼兰和姑师城就有城郭临近盐泽湖。盐泽湖离长安城约有五千里。匈奴的右方就位于盐泽湖以东,一直到陇西长城,南面与羌相接,阻断了汉朝通往西域的道路。”

材料二:

苏武出使匈奴,坚守节操不肯屈服,经历了十九年才得以回归汉室,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这个时候在极远的地方坚守节操,有的能回归有的不能回归,不止苏武一个人。在此之前,长史任敞出使匈奴,想要让单于向汉朝称臣,单于很生气,把任敞留下不让他返回。又有郭吉讽刺单于,单于也把他留在匈奴,把他流放到北海受辱。这些人都在苏武的前面。还有《匈奴传》中记载,匈奴想要和汉朝成亲,先使苏武、马弘等人回去来表达善意。马弘,先前跟随光禄副使任忠出使西域时,为匈奴所截击,任忠战死,马弘被抓,不肯投降,直到这个时候才回归。张骞先前出使月氏,在半路上被匈奴抓获,扣留十年,手拿汉节不曾丢弃。后来才逃出来,从大苑、康居到达月氏、大夏。从羌中回来的路上,又被匈奴抓获。过了一年多,才趁着匈奴国内叛乱逃脱回归汉朝。张骞经历的艰难险阻,比苏武更严重。同时间跟随苏武回归汉朝的还有九人,在《苏武传》中有记录的有常惠、徐圣、赵终根,但是到现在为止,大家只称赞苏武而已。常惠后来凭借军功被封为长罗侯,尚且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虽然徐圣、赵终根附载于《苏武传》中,但已经没有人知道他们了,其他还有六个人,连姓名都不曾记载,同一时间出使,但是否流传下来是人各有命。

导学案导与练 · 第三单元 10 苏武传

展开导学案

素养目标

1.了解班固及《汉书》,掌握文中重点实词、虚词、特殊句式等文言知识。

2.学习文章的叙事艺术,学习运用典型语言、细节描写和衬托等手法刻画人物的写法。

3.分析苏武的形象特点,感悟苏武的人格魅力,学习其忠贞不屈的气节。

自主预习

知人论世 · 入文本

一、作者名片

班固(32—92),字孟坚,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东汉史学家、文学家。初继续完成其父班彪所著《史记后传》,被人告发私改国史,下狱。其弟班超上书力辩,得释。后召为兰台令史、典校秘书。奉诏续成其父所著书,历二十余年。善作赋,有《两都赋》等。所著《白虎通义》,是记录建初四年(79)在白虎观辩论经学的结果。永元元年(89),从大将军窦宪攻匈奴,为中护军。后窦宪因擅权被杀,班固受牵连,死于狱中。《汉书》的八表及《天文志》由其妹班昭和马续完成。

二、背景透视

苏武在汉武帝时担任郎官。他出使匈奴,正当汉朝与匈奴的关系有所改善、两国矛盾有所缓和的时期。匈奴方面先作出友好姿态,把以往扣留的汉朝使臣全部放回。汉武帝为了答谢匈奴方面的好意,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派苏武护送以往扣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臣回国。按常情而言,他的出使应该是愉快而顺利的,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当时,匈奴内部恰巧发生了一次情节严重的谋反事件。谋反者的首领缑王计划绑架匈奴单于的母亲阏氏,投奔汉朝。谋反者的另一个首领虞常原是汉臣,他企图刺杀叛汉降敌、当了匈奴大臣的卫律。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副使张胜。张胜没有向苏武报告,私下支持他们的行动。从国家关系上说,张胜的做法损害了汉朝的信义,有悖于两国通好的宗旨,使汉朝处于理亏的地位。

事态的发展,不可避免地牵涉到了汉朝的使臣。苏武遇到了未曾预料到的难题,而作者正是抓住了苏武在解决这道难题的过程中的表现,刻画了他的光辉形象。

文学常识 · 广储备

『《汉书》』

班固的《汉书》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体例略同《史记》,唯改书为志,废世家入列传,并创《刑法》《五行》《地理》《艺文》四志,为后世纪传体史书仿效。《汉书》记载了从汉高祖刘邦元年(前206)到王莽地皇四年(23)之间229年的历史。《汉书》文辞渊雅,叙事详赡,继司马迁之后,整齐了纪传体史书的形式,开创了“包举一代”的断代史体例。《汉书》评价历史人物往往从封建正统观念出发,以儒家的伦理道德作为标准。

字词通关 · 夯基础

一、通假字

1.蹈其背以出血()

2.不顾恩义,畔主背亲()

3.与旃毛并咽之()

4.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

5.空自苦亡人之地()

6.信义安所见乎()

7.与武决去()

8.前以降及物故()

查看答案

1.同“搯”,叩击,拍打　2.同“叛”,背叛 3.同“毡”,毛织的毡毯　4.同“弆”,收藏　5.同“无”,没有　6.同“现”,显示　7.同“诀”,辞别、告别　8.同“已”,已经

二、古今异义

1.汉亦留之以相当

古义:

今义:指两方面差不多,适宜、合适。

2.汉天子我丈人行也

古义:

今义:岳父。

3.以货物与常

古义:

今义:供出售的物品。

4.卧起操持

古义:

今义:料理,处理;筹划,筹办。

5.虚心欲相待

古义:

今义:不自以为是,能够接受别人意见。

6.来时太夫人已不幸

古义:

今义:形容词,不幸运,使人失望、伤心、痛苦的;形容词,表示不希望发生而竟然发生;名词,指灾祸。

7.皆为陛下所成就

古义:

今义:名词,事业上的成绩;动词,完成(多指事业)。

8.兄弟亲近

古义:

今义:形容词,(双方)亲密,关系密切;动词,(一方对另一方)亲密地接近。

9.武等实在

古义:

今义:形容词,诚实,不虚假;副词,的确;副词,其实。

查看答案

1.相抵。　2.对长辈的尊称。　3.财物。　4.拿着。　5.诚心。　6.对去世的委婉说法。　7.栽培,提拔。　8.亲近的侍臣。　9.确实还活着。

三、一词多义

1.发(1)虞常等七十余人欲发(2)单于子弟发兵与战(3)恐前语发 () ()()

2.引(1)虞常果引张胜(2)引佩刀自刺(3)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 ()

3.当(1)汉亦留之以相当(2)汉使张胜谋杀单于近臣,当死(3)副有罪,当相坐() ()()

4.因(1)欲因此时降武(2)君因我降(3)因泣下沾衿,与武决去()() ()

5.会(1)会论虞常(2)单于召会武官属(3)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 ()

6.使(1)尽归汉使路充国等(2)单于使卫律治其事(3)武使匈奴,明年,陵降()() ()

7.以(1)少以父任(2)汉亦留之以相当(3)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4)张胜许之,以货物与常()()  () ()

8.及(1)及卫律所将降者(2)此必及我(3)及还,须发尽白()()()

查看答案

1.(1)动词,发动,动手　(2)动词,发出,派出　(3)动词,暴露、泄露　2.(1)动词,牵扯

(2)动词,举,拿　(3)动词,调转　3.(1)动词,抵偿　(2)动词,判处　(3)副词,应当　4.(1)介词,乘,趁　(2)介词,经由、通过　(3)连词,于是　5.(1)动词,会同　(2)动词,会见　(3)副词,恰巧,适逢　6.(1)名词,使者　(2)动词,派　(3)动词,出使　7.(1)介词,凭借 (2)连词,来,用来　(3)介词,凭借　(4)介词,把　8.(1)连词,连同　(2)动词,牵连　(3)介词,等到……的时候

四、词类活用

1.尽归汉使路充国等()

2.及卫律所将降者()

3.单于壮其节()

4.空以身膏草野()

5.反欲斗两主()

6.羝乳乃得归()

7.武能网纺缴,檠弓弩()

()

8.推堕驸马河中溺死()

9.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

10.得夜见汉使()

11.舆归营()

12.宜皆降之()

13.杖汉节牧羊()

14.孺卿从祠河东后土()

15.屈节辱命()

()

16.诚甘乐之()

17.剑斩虞常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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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动词的使动用法　使……回归　2.名词作动词 率领　3.形容词的意动用法　认为……豪壮　4.名词作动词　滋润　5.动词的使动用法　使……相斗　6.名词作动词　生子　7.名词作动词　结网;名词作动词　用檠矫正(弓弩)　8.动词的使动用法　使……堕入 9.方位名词作状语　向上　10.时间名词作状语　在夜里　11.名词作动词　用车载送　12.动词的使动用法　使……投降　13.名词作动词　执、拄　14.名词作动词　祀　15.动词的使动用法　使……受屈;动词的使动用法　使……受辱　16.形容词的意动用法　以……为甘甜快乐　17.名词作状语　用剑

五、文言句式判断

1.汉天子我丈人行也()

2.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

3.见犯乃死,重负国()

4.何以复加/ 何以汝为见/ 何以过陵()

5.乃幽武置大窖中()

6.大臣亡罪夷灭者数十家()

7.子卿尚复谁为乎()

8.皆为陛下所成就()

9.效死于前()

10.单于益骄,非汉所望也()

11.虞常生得()

12.信义安所见乎()

13.缑王者,昆邪王姊子也()

14.为降虏于蛮夷()

查看答案

1.判断句,“……也”表判断　2.定语后置句,“留在汉者”作“匈奴使”的定语　3.被动句,“见”表被动　4.宾语前置句,“何”作介词“以”的宾语　5.省略句,“大窖中”前省略介词“于”　6.无标志词的被动句;定语后置句,“亡罪夷灭者”作“大臣”的定语　7.宾语前置句,“谁”作“为”的宾语　8.被动句,“为……所”表被动　9.状语后置句,“于前”作“效死”的状语

10.判断句,“非……也”表判断　11.无标志词的被动句　12.宾语前置句,“安”作“见”的宾语

13.判断句,“……者……也”表判断　14.状语后置句,“于蛮夷”作状语

文白对译 · 通文意

武,字子卿。少　　以　父　　苏武,字子卿。年轻时,凭借父亲职位的

任,兄弟　　并为郎。关系而被任用,兄弟三人都做了皇帝的侍从官。

稍 迁 至 栘 中 厩 监。时汉连伐胡,渐渐升到栘中厩监。当时汉朝接连讨伐匈奴,

　　数　通　使　相窥观。屡次互派使者窥探观察对方的情况。

匈　奴留汉　使郭吉、路充国等,匈奴扣留了汉使郭吉、路充国等,

前后　十余辈。匈奴使　　来,　汉　亦先后十几批人。匈奴使者来汉朝,汉朝也同　留之　以相当。样扣留他们以相抵。[以父任:凭借父亲职位的关系而被任用。

依汉朝制度,凡职位在二千石以上的官吏可以

保举子弟一人做郎官。苏武的父亲苏建曾以军功封平陵侯,所以苏武享受这种待遇。

兄弟并为郎:兄弟三人都做了皇帝的侍从官。兄弟,指苏武的哥哥苏嘉和弟弟苏贤。郎,官

名,汉代专指皇帝的侍从官。稍:渐渐。栘(yí):汉宫中的园名。厩:养马的地方。连伐胡:接连

讨伐匈奴。数(shuò):屡次。窥观:窥探观察。留:扣留。十余辈:十几批。相当:相抵。]

天　汉　元　年,且鞮侯　单　于初立,天 汉 元 年,且 鞮 侯 刚 刚 被 立 为 单 于,

恐　汉　袭之,乃曰:“汉天子　我害怕汉朝攻击,就说:“汉天子是我的

丈人行也。”尽　归　汉　使　路　充国等。长辈。”把汉朝使者路充国等人都放回汉朝。

　　武帝　　嘉其　义,汉 武 帝 赞 许 他 这 种 合 乎 情 理的做法,

　乃遣武　以　中　郎将使持节就派苏武以中郎将的身份持节出使

送匈奴使留在汉者,因　厚　赂匈奴,护送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并赠送丰厚的礼物

　单于,　答 其　善 意。　武与副中郎将给单于,回报他的好意。苏武与副中郎将

张胜　及　　假吏　常惠等张胜以及临时委任的使臣属官常惠等,

　　募士　　斥　　候　百余人　 俱　,加上招募的士卒和侦察兵一百多人一同前往,

既至匈奴,　置　币　遗单于;单于到了匈奴后,备办了一些财物送给单于;单于

益　骄,非汉　所望也。渐渐倨傲起来,并不是汉朝所期望的。[且鞮(jū dī)侯单(chán) 

于:且鞮侯(?—前96),西汉时匈奴单于。单于,

匈奴的最高首领。丈人:对长辈的尊称。行:辈。嘉其义:赞许他这种合乎情理的做法。中郎将:官名。持节:手拿旄节。节,旄节,以竹为杆,上缀

以牦牛尾,是使者所持的凭证。赂:赠送礼物。

假吏:临时委任的使臣属官。募士斥候:招募的士卒和侦察兵。斥候,侦察兵。俱:一同。

“俱”后省略动词谓语。置:备办。币:财物,指玉、马、皮、帛等。遗:馈赠。益:渐渐。]

方欲发　使　送　武等,匈奴正要派遣使者送苏武等人返回汉朝,

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适逢匈奴国内的缑王与原长水校尉虞常等人

谋反匈奴中。缑王者,昆邪王姊　 子也,与密谋反叛。缑王是昆邪王姐姐的儿子,与昆

昆邪王俱　降　汉,　后随浞野侯没邪王一起投降汉朝,后来又跟随浞野侯陷没

　胡中。及　卫律所将降　　在匈奴中。连同卫律所率领的那些被迫投降

者,阴相　与　谋劫　单于母匈奴的人,暗地里一起密谋劫持单于的母亲

阏氏归　　汉。会　武等至　匈奴,虞常阏氏归附汉朝。正赶上苏武等来到匈奴,虞常

在汉　时,素　与　　副张胜相　　知,私　在汉朝的时候,平时与副使张胜相熟识,私下

　候　胜　曰:“闻汉天子甚怨卫律,拜访张胜,说:“听说汉朝皇帝非常怨恨卫律,

常　能为汉　伏弩射杀之,　吾母我虞常能为汉朝暗中用弩弓射死他,我母亲

　与弟在　汉,幸蒙　其赏赐。”张胜和弟弟都在汉,希望得到皇帝的赏赐。”张胜

许　　之,以货物与常。答应了,送了一些财物给虞常。[将:率领。阏氏(yān zhī):匈奴

单于正妻的称号。相知:相熟识,有交情。私候

胜:私下拜访张胜。候,拜访。幸蒙其赏赐:希望

得到皇帝的赏赐。幸,希望。蒙,蒙受、得到。]

后　月余,单于出　猎,　独阏氏一个多月后,单于出去打猎,只有阏氏和王室

子弟　　在。虞常等七十余人欲　　发,其的子弟在家。虞常等七十多人想要动手,其

一人　夜　亡,告之。　单于中一个人趁夜逃跑,告发了这件事。单于

　子弟发兵与战。缑王等　皆死,子弟发兵与他们战斗。缑王等人都死了,

虞常　生得。单于使卫律治　　其事,张胜虞常被活捉。单于让卫律审理这个案件,张胜

闻之,　恐　前语　发,　以状听说后,担心以前与虞常的谈话泄露,把情况

　语　武。武曰:“事　如此,此　必告诉了苏武。苏武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定

及我,见犯乃死, 重　会牵连到我,等到被匈奴侮辱以后才死,更加

　负　　国。”　　欲　自杀,胜、　惠　共对不起国家。”苏武想自杀,张胜、常惠一起

　止之。虞常果　引　张胜。单于　怒,召制止了他。虞常果然牵扯出了张胜。单于大怒,召集

诸 贵 人 议,欲杀汉　　使者。左伊贵族大臣们商议,想要把汉朝的使者都杀了。左伊

秩訾曰:“即　谋　单于,　　何　以复加?秩訾说:“假使谋杀单于,又该用什么更重的处罚呢?

宜　皆　降　之。”应该让他们都投降。”[发:发动,动手。亡:逃跑。生得:指被活捉。治其事:

审理这个案件。恐前语发:担心以前(与虞常)

的谈话泄露。见犯乃死:等到被(匈奴)侮辱以后才死。见,表示被动,相当于“被”。乃,才。负:辜

负。引:牵扯。贵人:指贵族大臣。左伊秩訾(zī):匈奴王号。复加:再增加。]

单于使卫律召武　受　　辞。　武　谓惠单于派卫律召苏武去听取供词。苏武对常惠

　　等:“屈　　节　　辱　　命,虽　　生,等人说:“污损了节操,辜负了使命,即使活着,

何　　面目以归汉!”引佩刀　自刺。又有什么面目回到汉朝!”苏武拔出佩刀来自杀。

卫　　律惊,自　抱　　持　武,　卫律大惊,自己抱着苏武,

驰　　召　　医。凿地为坎,骑马去找医生。医生在地上挖了个坑,

置　　煴　　火,　　覆武放进没有火焰的微火,把 苏 武 放 在

　　其上,蹈　其背以出血。火坑 上, 拍 打他 的 背 使 他 出 血。

武气绝,半日　复　息。惠　等　哭,苏武已经气绝了,半天才又能呼吸。常惠等人哭了,

舆　　归营。单于壮　其　　节,用车载送苏武回营帐。单于认为苏武的气节豪壮,

朝夕遣人 候问武,而　收　系　张　胜。早晚都派人问候苏武,而将张胜逮捕监禁起来。[受辞:听取供词。坎:坑。煴(yūn)火:没有火焰的微火。舆:车,这里用作动词,用车载送。

壮,形容词的意动用法,认为……豪壮。收系:逮捕监禁。]

武　益　　愈,单于使使　晓　武,苏武渐渐痊愈,单于派使者通知苏武,

会　　论　虞常,　欲 因 此 时降　武。会同判定虞常的罪,想趁这个时候让苏武投降。

剑斩虞常已,律　曰:“汉　使　张胜谋　杀用剑斩杀虞常后,卫律说:“汉朝使者张胜谋杀

　单于　近臣,当　死。　单于　募 降 者单于的亲近之臣,判处死罪。单于招募投降的人

赦　罪。”举 剑 欲 击之,胜　请　降。律免罪。”举起剑要杀张胜,张胜请求投降。卫律

谓武　曰:“副 有 罪,　　当相坐。”对苏武说:“副使有罪,判处有关的人相连坐治罪。”

武　曰:“　本　无谋,又非亲属,苏武说:“我本来没有参与谋划,又不是他们的亲属,

何谓　　相　　坐?”复　举剑说 什 么 连 坐 治 罪?”卫律又举剑

拟之, 武　不　　 动。 律 　曰:比画着要杀苏武,苏武不动。卫律说:

“苏君,律前　负　汉　归　匈奴,　幸蒙“苏先生,我先前背叛汉朝归附匈奴,幸而受到

大恩,赐号　称王。拥　众数万,马单于的大恩,赐我爵号称王。有几万手下,马和

畜弥山,富　贵　如　此!　苏君今日降,其他牲畜满山,富贵到这种地步!苏先生今天投降了,

明日复　　然。空　以　身　膏　草　野,明天也会这样。白白地拿身体给荒野做肥料,

谁　复　知　之!”武　不　应。律　曰:谁又能知道呢!”苏武不理他。卫律又说:

“君因我　　降,与君为　　兄弟;　　今“你通过我投降,我就和你结为兄弟;假如

　不听吾　计,后　虽　欲复见我,尚可 得不听我的话,以后即使想再见我,还能得到这个机会

乎?”武　骂　律曰:“汝为　人　臣子,不吗?”苏武骂卫律说:“你本是汉朝臣子,不顾恩义,畔　主　　背　　亲,为顾恩德道义,背叛主上,背弃双亲,在

降虏于蛮夷,何以　汝为见?且　单于异族那里做俘虏,要见你干什么?况且单于

信　汝,使决人　死生,　不平心信任你,让你来判定人的生死,你不平心处理,

持正,反　欲　　斗两　　主,　观持守公正,反而想借此使汉天子和单于相斗,从旁观

祸　败。　　若 知　我　不降　明,看 祸 败。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投降,

欲令两国相　攻,匈 奴 之 祸,从想要两国互相攻打,匈奴的灾难,就要从杀死

我　　始　矣。”我苏武开始了。”[益:渐渐。晓:通知。募降:招降。坐:连坐(治罪)。

本无谋:本来没有参与谋划。拟之:向苏武比画着要杀他。拟,比画。弥山:满山。膏草野:

滋润荒野,也就是做肥料的意思。膏,滋润。畔:同“叛”。何以汝为见:要见你干什么?

斗:动词的使动用法,使……争斗。]

律　知　武　终　不　　可胁,卫律知道苏武终究不可威逼而致屈服,

白　　单于。单 于 愈 益 欲 降　之。乃报告了单于。单于更想让他投降了。于是把

　幽武　置　大窖中,　　绝不苏武囚禁在一个大地窖中,断绝供应,不给他

饮食。天雨　雪,武　　卧　啮雪,喝的、吃的。天降大雪,苏武躺着嚼雪,

与旃毛并咽之,　　数　　日　不　死。匈奴同毡毛一起吞下去,几天都没有死。匈奴

以为神。乃　徙　武　　北海上人视他为神。于是把他转移到北海边上

　无人处,使　牧　羝,　羝　　乳荒无人烟的区域,让他放公羊,公羊生了小羊

乃 得 归。别　其官属常惠等 各才能回。分开他的随从官吏常惠等人,分别

　　置　　他　所。武　既至海　上,　廪囚禁到其他地方。苏武到北海后,匈奴断绝了

　　食　不　至,　掘野鼠去草实而食　之。他的粮食供应,他就挖野鼠穴中藏的草实充饥。

杖　汉　节　牧　羊,卧　起　操持,节　旄他拄着汉朝的旄节牧羊,寝卧和起身都拿着,旄节上的

　　尽　　落。　　积　五六年,单于　弟牦尾全部脱落了。过了五六年,单于的弟弟

　於靬王弋射海上。　武　 能　网　纺於靬王到北海打猎。苏武能结网,纺制系在

缴,檠　弓　　弩,於靬王　爱　之,箭尾的丝绳,用檠矫正弓弩,於靬王很喜欢他,

给　　其 衣　食。 三　岁　余,王　　病,供给他衣食。这样过了三年多,於靬王病重,

　赐　武　马 　 畜、　服匿、　　赐给苏武马和其他牲畜、盛酒酪的器皿、

穹庐。　　王　死　后,人众　　徙　　去。帐篷。於靬王死后,他的手下迁走了。

其　　冬,丁令　盗　　武　牛羊,武　复这年冬天,丁令偷走了苏武的牛羊,苏武又

　穷　厄。陷入了困顿。[幽:囚禁。雨(yù)雪:下雪。啮(niè):咬,嚼。旃:同“毡”,毛织的毡毯。

别:分开、离析。节旄尽落:旄节上牦尾全部脱落。单于弟於靬(wū jiān)王弋射海上:单于的弟弟於靬王到北海打猎。弋射,用绳系在箭上射猎。网:结网。纺缴:纺制系在箭尾的丝绳。檠弓弩:用檠矫正弓弩。檠,矫正弓弩的工具,这里用作动词,用檠矫正(弓弩)。给:供给。服匿:盛酒酪的器皿。穹庐:圆顶大帐篷。丁令:丁灵,匈奴族的一支。卫律被封为丁灵王。丁令盗武

牛羊,应是他所指使。穷厄:困顿。穷,失意。厄,困窘。]

初,　武　与李陵俱为侍中。武当初,苏武与李陵都做皇帝的侍从。苏武

　使　匈奴,明年, 　陵降,不　敢出使匈奴的第二年,李陵投降了,不敢访

求　武。久　之,单于使陵　至海　　上,求苏武。过了很久,单于派李陵到北海,

为武　置　酒　设　　乐。 因　谓李陵为苏武置办酒席,安排歌舞。李陵趁机对

武　曰:“单于闻　陵与子卿　素厚,苏武说:“单于听说我和您一向关系很好,

故　使陵来说足下,虚　　心欲所以派我来劝说您,(单于对您)一心向往,想以礼

相待。终不得归汉,空　　自苦　亡相待。您终究不能回国,白白地在这荒无

人之地,信　义　安人烟的地方受苦,有谁知道您(对汉朝)的信义

　所　见乎?前长君为　奉车,呢?前些时候您的大哥做奉车都尉,

从至雍棫阳宫,扶辇跟随皇帝到雍城的棫阳宫去,扶着皇帝的车子

下　　除,触　　柱折　辕,劾大下殿阶,撞在柱子上把车辕折断了,被判

不敬,伏 剑　自 刎,赐　钱二百决为‘大不敬’,用剑自杀了,皇帝赐给二百

万　以　葬。　孺　卿从　祠万钱安葬他。您的弟弟苏贤跟随皇帝去祭祀

河东后土,　宦　　骑与黄门驸马争河东后土,一个骑马的宦官和黄门驸马抢着上

船,推堕 驸 马　河 中 溺死,宦 骑 亡,船,把驸马推入河中淹死,宦官骑马逃跑了,

　　诏 使孺卿　逐捕,不　　得,皇帝下诏派苏贤去追捕,没有抓到,

惶恐　饮药而死。 来时 太夫人他因害怕而喝毒药自杀了。我临来时,您的母亲

已不幸,陵送葬至阳陵。子 卿 妇 年 少,闻已去世,我送葬到阳陵。您的妻子还很年轻,听说

已更嫁矣。独 有 女 弟二人,两　女已改嫁了。只剩下两个妹妹和你的两个女儿、

　一　男,今　复　　十余年,存亡不可知。一个儿子,现在又过去了十多年,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人　生　如　朝　露,　何久人生如朝露般短暂,为什么要这样久久

自 苦　如 此!　陵始降时,忽　忽　　如地折磨自己!我刚投降时,精神恍惚,好像

　狂,　　自　　痛　负　汉,加以老母系发狂一样,痛心自己对不起汉朝,加上老母被

保宫。子卿　不欲　降,何以过关押在保宫。您不肯投降的心情,怎能超过

陵?且陛下　春秋高, 法令(当时的)我?再说皇上现在年纪老,法令

亡　　常,大臣亡罪　夷　灭　　者数十家,没有定规,大臣无罪而全家被杀的就有几十家,

安危　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即便回国也是)安危无法预知,您还为谁守节

乎?愿　　听　陵　计,勿　复有 云。”呢?希望您听我的话,不要再说什么了。”

武　曰:“武父子　　亡功德,皆　为苏武说:“我们父子没有什么功业德行,全靠

陛下所　成就,位列将,爵通侯,皇帝的栽培,官职升到列将,爵位封为通侯,

兄弟　　亲近,常　　愿兄弟三人都是皇上的亲近之臣,常常希望

　　肝　脑　涂　　地。今得杀身自　　效,以 身 许 国。现在能有机会献出自己的生命,

虽　蒙　　斧　钺　汤　镬　,诚甘乐之。　即 使 被 杀,也 确 实心 甘 情 愿。

臣　事　　君,　　犹　子　事　父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孩 子 侍 奉 父亲

也,子　为父　　死,　亡　　所恨, 愿一样,孩子为父亲而死,没有什么怨恨的,希望

　勿　　复再言!”您不要再说了!”[求:访求。女弟:妹妹。忽忽:精神恍惚。系保

宫:关押在保宫。保宫,汉代囚禁犯罪大臣及其眷属的处所。何以过陵:怎能超过(当时的)

我?春秋高:年纪老。法令亡常:法令没有定规。夷灭:诛灭,这里指全家杀尽。谁为:

为谁。成就:栽培,提拔。兄弟亲近:兄弟三人

都是皇上的亲近之臣。自效:指愿为人贡献自己的生命。]

陵与武　　饮　数日,复曰:“子　卿壹李陵与苏武喝了几天酒,又说:“请您一定

听陵言!”　武　曰:“自　　分已听我的话!”苏武说:“我料想自己早已

死　久　矣!　王　　必　欲　　降　武,是该死的人了!您如果一定要逼我投降,那

　请　毕　今日　之欢,　效死于前!”　陵就请结束今天的欢聚,我就在您面前死去!”李陵

见　其　至　诚,喟然叹曰:“嗟乎,义士!见他极其真挚诚恳,感叹道:“唉,义士!

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我李陵和卫律的罪行严重,无以复加!”于是泪水

　沾衿,　与武　决　去。……浸湿了衣襟,与苏武告别离开。……[自分:自己料想。]

昭帝即位,数　年,匈奴与汉　和亲。汉昭帝即位,过了几年,匈奴与汉朝和亲。

汉　求武　等,匈奴诡言武　死。汉朝要求放回苏武等人,匈奴则谎称苏武已经死了。

后　汉 使 复 至 匈 奴,常惠请　其守后来汉朝使者又到匈奴,常惠请求看守他的

者　　与　　俱,得　夜见　汉　使,具自人同他一起去拜见,得以夜里见到汉朝使者,常惠

陈道。教使者谓单于,言详细地陈说这几年的情况。他让使者对单于说,

天　　子　　射 上 林 中,得雁,汉天子在上林苑射猎时,射下一只雁,

足有　系　　帛书,言武等　在脚上系着一封用缣帛写的信,说苏武等人在

某　泽中。使者大　喜,　如　惠　语　某大泽中。使者大喜,按常惠的话去

以让单于。单于视　　左右而　　惊,责 备 单 于。单于环顾左右,大 惊,

谢 汉 使 　曰:“武　等　实　　在。”……对汉朝使者道歉说:“苏武等人确实还活着。”……[上林:上林苑,皇帝游猎的场所。让:责备。谢:道歉。]

单于召会　　武官属,前 　　以单于召集会见苏武的随行人员,除去以前

　　降　及物　故,凡 随 武 还 者 九 人。已投降的和已死去的,随苏武回国的共有九人。

武　以始元六年春至京师。……苏武在始元六年春回到都城长安。……

武　留　匈　奴凡十九岁,始以　强 壮出,苏武被扣留在匈奴共十九年,当初以壮年出使,

　及　还,　须发　尽 白。等回国时,胡须和头发都已变白了。[以:同“已”,已经。物故:

死亡。以始元六年:在始元六年(前81)。以,在……的时候。始元,汉昭帝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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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梳理 · 明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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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空:(1)(2)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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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匈　(2)卫律　(3)北海　(4)李陵

任务驱动 · 攻重点

任务驱动一:分析形象

1.苏武这一人物具有什么品质?文中哪些方面最能表现?请你结合文本内容具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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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武被匈奴扣押十九年而不改其节操,表现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高尚气节和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①苏武出使匈奴处处维护民族的尊严和国家的利益,即使是在被无理扣留的情况下,依然不忘使臣之命,既表现了和匈奴修好之愿,又不为匈奴的威吓所屈,奋力抗争。②苏武对卫律的始而威胁,继而利诱,终而相逼等手段,一一从容却之。在受审讯时,他自刺对之,义不受辱。匈奴欲以冻饿的方式置其于死地,他千方百计自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后在北海杖节牧羊十九年。面对李陵的劝降,苏武以君臣和国家大义自剖心迹,欲以死明志。③苏武临危不惧,视死如归,处事得体,不失汉朝使臣的身份,正气凛然,维护了民族尊严,感人至深。

2.苏武在被囚禁流放以前两度要自杀,后来又想方设法要活下去。这是否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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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矛盾。苏武在匈奴以维护国家民族尊严作为自己的崇高使命和行为准则。苏武意识到“事如此,此必及我,见犯乃死,重负国”。一旦被匈奴审讯,就会给国家带来羞辱,所以要自杀以避免受审。后来,在审讯时被卫律威逼利诱,他在说完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后引刀自刺,一是以行动表示坚决不投降的决心,二是要为国家雪耻。匈奴在劝降失败后便要以摧毁苏武肉体的方式来征服其意志。所以苏武采取的反抗方式也由以前的求死而变成后来的求生,他要在各种艰难困苦的环境中坚强地活下去,他“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时时提醒自己不忘使命。从全文来看,苏武已将生死全然置之度外,一心考虑的是汉朝的荣誉与利益,所以在局势变化的情况下,他的对抗方式也在发生着变化。

任务驱动二:体会写法

3.本文在写法上的主要特点是“不待论断而于叙事之中即见其旨”,即在叙述中隐含作者的褒贬。请结合下面的文字加以说明。

(1)律曰:“苏君,律前负汉归匈奴,幸蒙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富贵如此!”

(2)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沾衿,与武决去。

(3)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以强壮出,及还,须发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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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段文字写卫律叙述自己投降后享受的荣华富贵,显得得意扬扬,实际上作者借其口写出了他骄奢无耻之状。

(2)从李陵的话语中,我们能够体会其内心的酸涩、忧愤,他对汉虽有不满、怨艾,却也时时感到惭愧。作者对他寄予了同情,并未把他视作十恶不赦的叛臣,而苏武的措辞也不像对卫律那样金刚怒目,而是相对委婉柔和。

(3)这段文字叙述了苏武出汉与归汉的情景对比。作者的叹惋之情溢于言表。苏武历经磨难,守节不移,坚守道义,“须发尽白”而节不改,作者很是敬佩。

4.本传在记叙人物言行时特别善于使用细节描写来表现人物,请从文中找出一两处加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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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引佩刀自刺。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医。”“引”“刺”两个动作细节,刻画了苏武以死报国的刚烈形象,充满悲壮色彩。卫律“惊”“抱持”“驰”的细节则衬托出苏武的铮铮铁骨和高尚情操。②“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这几个细节写出苏武“节不离身”,心中始终装着祖国,正是这种崇高精神支撑着他“牧羊”数十年,以至“节旄尽落”而其志不改。

5.本传善用对比手法刻画人物。请简述作者是如何用张胜、卫律、李陵三个“降将”来突出苏武形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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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与张胜对比,写张胜见利忘义、丧失骨气,衬托出苏武的深明大义和富有骨气;写张胜遇事束手无策,对国家不负责任,衬托出苏武的临危不惧,对国家的高度负责。②与卫律对比,暴露了卫律卖国求荣的可鄙的内心世界,更加突出了苏武的民族气节。③与李陵对比,李陵兵败投降,且李陵认为汉武帝对待臣下太刻薄,他在生活上关心苏武,以此来说服苏武,然而苏武却丝毫不为所动。李陵斤斤计较于一家一己的恩怨,置国家民族利益于不顾;而苏武置一家一己的恩怨于不顾,一心一意为国家民族着想。两种思想,两种胸怀,有如天壤之别。

主旨归纳 · 悟意图

本文记叙了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面对威逼利诱而坚守节操,历尽艰辛而不辱使命的事迹,生动刻画了苏武这一爱国者的光辉形象,颂扬了苏武“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饥寒压不倒、私情无所动的浩然正气。

拓展应用

人文主题 · 背名言

有关“历史”的名句(一)

1.风际断时,迢递天涯,但闻更点。——况周颐《苏武慢·寒夜闻角》

2.惟念当离别,恩情日以新。——佚名《旧题苏武诗》

3.苏武魂销汉使前,古祠高树两茫然。——温庭筠《苏武庙》

4.盖史者,所以明夫治天下之道也。——曾巩《南齐书目录序》

5.历史是什么:是过去传到将来的回声,是将来对过去的反映。——雨果

6.历史给我们的最好的东西就是它所激起的热情。——歌德

素材聚焦 · 挖教材

苏武牧羊

公元前100年,汉武帝派苏武出使匈奴。由于“虞常事件”,苏武受牵连被扣押。单于采用各种手段,软硬兼施威逼苏武投降。然而,苏武在刀剑威逼下昂首不动,在甜言蜜语中侧耳不应。匈奴单于最后无计可施,只好把他赶到荒无人烟的北海,与羊群为伴。他对前来劝降的李陵说:“武父子亡功德,皆为陛下所成就,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效,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亡所恨,愿勿复再言!”不管面对何种折辱,他始终没低下那高贵的头。19年后归国时,苏武已经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了。

[应用角度] 爱国;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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