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系列的“中国关键词”中,“长城”与“京剧” 不仅使我有骄傲之情,还让我多了一份厚重与庄重之感。一刚一柔,一豪一婉,如阴阳之遘会,构成了独特的中国文化。欲读懂中国,便须在这似悖实和的两种文化中细数落花、缓寻芳草,然后方可茫然而来,朗然而归。
长城和京剧自然有其相似性,前者是中国建筑艺术的仙葩,后者是中国音乐艺术的金玉,它们都是中国文化的伟大分脉,但其最本质的联系却是:长城构成了中国文化的刚毅和长久,京剧凝聚了中国文化的柔和与安宁。它们互补,同时互相融合,这是中国人性格的两面,也是中国文化的两种表现形式。
李泽厚先生在《美的历程》中指出,建筑艺术本身便被赋予了审美功能,也是一种“有意味的形式”,长城便是如此。它绵延横亘,威严肃穆,是一种壮美,也彰显了中国的硬性性格。但我之所以称其为“文化之城”,除了其体现的坚毅,还因为它带来的长久。长城不仅在军事上有防御功能,它还保证了中国内部文化的整体性和生命力,使其免受铁蹄之践踏、蛮夷之同化,进而使中华文明成为四大古文明中唯一没有中断的文明。一片片秦砖汉瓦,就这样孕育和保卫了其他文明,它是中国文化的外在保障,伟岸、坚强,是阳刚的中国文化,在其打造的屏障内,分娩出无数同样伟大的文化,包括京剧。
余秋雨在《中国文化47堂课》中说到,中国的文化,归结于音乐艺术,即《论语》所谓的“游于艺”“成于乐”。京剧便很好地完成了这项文化责任。我以为,京剧的底色是庄重,这也应是中国人的底色。自远古便有的音乐习惯,如“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等,在京剧中得以显示其精神价值。在由长城等刚性文化打造的内核中,京剧聚集了一切柔情、万般风神。正如《霸王别姬》电影所言,京剧的特点是无声不歌,无动不舞。细致、柔和、庄重是厚实的文化内核中珍贵的精神价值。庄重的艺术会形成庄重的品格,从而形成一个温文尔雅又庄严可敬的民族。所以,京剧本身就有引领国民走向风度,走向雅致,走向智慧和修养的文化使命和精神期盼。
一个民族的文化,必须由阴阳两极同时支撑,中国用几千年的时间找到了这种平衡,阳阴互彰、刚柔并济也成为了中国的文化密码。若想读懂中国,应首先发现和思考这种平衡。中国外修文化之城,此乃勇士之为;内修精神之剧,此乃君子之乐,刚柔兼修,外勇内雅,这就是我所认识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