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根斯坦告诉我:语言是认知的边界。对我而言,更是如此。从出生的那个寒冬,到这个十八岁的盛夏,“世界”这个词一直随着我的成长悄无声息地延展,从个人经验到家国情怀再到生命哲思,我心中的世界越来越庞大美丽。
世界,最开始在我稚气未脱的眼里,倒映成书里书外的两个小角落。小时候频繁地搬家转学,故乡、情谊和记忆都被生活湍流冲得稀碎,唯一可以紧紧抓住而不放手的就是词语,句子,书。一家四口温暖地蜷缩在暴雨中的一豆灯火下,从“一花一世界”里修行静谧纯粹,在“世界以痛吻我”中汲取勇气心力,于《美丽新世界》的字里行间品味社会情态,那是最早的记忆——父母用书给我垒起安全的城堡,哪怕外面的未知环境再神秘奇诡,我也能在小小的家里获得前行的力量,用一本本普通的纸书换取平视世界的勇气。这是我的无法割舍的小世界。
慢慢接触了历史等社会科学,我心中的世界开始装下铁锤和镰刀、麦穗和齿轮,以及一面红旗。读到林则徐等人“开眼看世界”的史实,我心中交织着民族蒙难、家国蒙尘的悲哀和对不屈抗争的仁人志士的敬重之情,梦里仿佛都是硝烟和铁腥味;看到“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标语在阳光下被镀上金光,我不由自主地心潮澎湃;当中国提出新型现代化、发布“十五五”规划、挺过关税战时,李大钊“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的话语犹在耳畔,让我深受振奋……上政治课时,做团支书工作时,看新闻时,我为孙家栋等为代表的航天人牧星耕宇、手摸日月的豪情欢呼;为每一个在平凡岗位默默奉献的螺丝钉致以注目礼;为科研攻关、技术进步的每一个小成果欢欣雀跃。我无数次在心里说:看啊,这是我的祖国,她历经苦难,却始终美丽,充满生机。她是我的新世界,我的世界因为她而有了信仰的红色。
再后来,我听到了“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个词语,更加怦然心动。从第一张世界地图的绘制到现在,地球上曾发生过不少的掠夺和侵占;从第一台电脑打出“你好,世界”到具身智能的研发,科技发展与伦理、人性之间产生了新的问题。世界日新月异,但人类可以紧紧地手拉手,一起放飞白鸽,一起共享资源,一起探索宇宙。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我仿佛可以看到遥远的战争子弹,可以听到远方的哭声,同时也能感受各种温暖的力量。原来,我所生存的世界是那么大,有那么多的悲喜交加、生离死别。“世界”对我来说,有了新的时代的责任和使命。
但,我的心始终略大于这个世界。它有我深爱的家、国、人类,这是我在场的证明,而我,也始终在自己的心里为更多的爱留着更大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