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二 · 小说
本任务包含：
小说的主旨意蕴是指作品表现出来的思想意义或价值, 探究主旨意蕴侧重于小说的内容、主旨层面,重在理解小说的思想性、认识性。
(1)揭示人性。通过描写主人公的性格特点、道德风貌、思想品德等,揭示人性中的真善美和假恶丑。如《装在套子里的人》通过别里科夫这个人物,将批判的锋芒直指沙皇专制制度。
(2)针砭时弊。将现实生活中的丑恶现象用故事的形式加以揭露和鞭挞(以小见大的手法)。如《促织》通过对成名一家不幸遭遇的描写,揭示了为政者之贪婪、凶残、自私,批判了封建官僚制度的腐朽、横征暴敛的罪恶,表现了老百姓为生计奔波的劳苦、辛酸和艰难。
(3)寓言人生。通过寓言形式,将人生的重大问题(人生哲理)寓于故事之中(常用象征手法)。如《变形记》(节选)以主人公变为甲虫这一荒诞故事反映了世人唯利是图、对金钱顶礼膜拜、对真情人性不屑一顾,最终被社会挤压变形的现实,反映了资本主义制度下真实的社会生活。
(4)百态人生。虚构生活经历,反映人物生存状态和心理状态。如《祝福》通过描述祥林嫂悲剧的一生,表现了作者对受压迫妇女的同情及对封建思想、封建礼教的无情揭露。
| 探究层面 | 探究角度 | |
|---|---|---|
| 文本层面 | 形象角度 | 意蕴总是附着于小说的具体形象中,小说中不同的人物形象、事物形象就是两个可以展开的小角度。人物形象有主要人物、次要人物,主要人物的经历命运、不同性格侧面、性格变化原因、性格形成与环境的关系及典型意义,是分析的具体抓手 |
| 情节角度 | 主要有这么几个具体抓手:情节的高潮和结局,尤其是高潮部分;情节中的矛盾冲突;情节发展变化的原因 | |
| 环境角度 | 主要有两个抓手:一是从环境对人物性格的形成、命运的影响去破译主旨意蕴;二是探寻时代背景、社会特点去发现主旨意蕴 | |
| 文外层面 | 从人与自然的角度分析小说的环境观 | |
| 从人与历史的角度分析小说体现的民族心理与传统文化 | ||
| 从人与人的角度分析小说的人生启示 | ||
| 从人与时代的角度分析小说对现实问题的思考与认识 | ||
| 透过现象看本质,注意文本的深层意义,如象征义、双关义等 | ||
(2023·新课标Ⅱ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社戏(节选)
沈从文
萝卜溪邀约的浦市戏班子,赶到了吕家坪,是九月二十二。一行十四个人,八个笨大衣箱,坐了只辰溪县装石灰的空船,到地时,便把船靠泊在码头边。掌班依照老规矩,带了个八寸大的朱红拜帖,来拜会本村首事滕长顺,商量看是在什么地方搭台,哪一天起始开锣。
半月来省里向上调兵开拔的事,已传遍了吕家坪。不过商会会长却拿定了主意:照原来计划装了五船货物向下游放去。长顺因为儿子三黑子的船已到地卸货,听会长亲家出主意,也预备装一船橘子下常德府。空船停泊在河边,随时有人把黄澄澄的橘子挑上船,倒进舱里去。戏班子乘坐那只大空船,就停靠在橘子园边不多远。
两个做丑角的浦市人,扳着船篷和三黑子说笑话,以为古来仙人坐在斗大橘子中下棋,如今仙人坐在碗口大橘子堆上吸烟,世界既变了,什么都得变。可是三黑子却想起保安队队长向家中讹诈事情,因此只向那个做丑角的戏子苦笑。
长顺约集本村人在伏波宫开会,商量看这戏演不演出。时局既不大好,集众唱戏是不是影响治安?末了依照多数主张,班子既然接来了,酬神戏还是在伏波宫前空坪中举行。凡事依照往年成例,出公份子演戏六天,定二十五开锣。并由本村出名,具全红帖子请了吕家坪的商会会长,和其他庄口上的有名人物,并保安队队长、排长、师爷、税局主任、督察等,到时前来看戏。还每天特别备办两桌四盘四碗酒席,款待这些人物。
到开锣那天,本村和附近村子里的人,都换了浆洗过的新衣服,荷包中装满零用钱,赶到萝卜溪伏波宫看大戏。因为一有戏,照习惯吕家坪镇上卖大面的、卖豆糕米粉的、油炸饼和其他干湿甜酸熟食冷食的,无不挑了锅罐来搭棚子,竞争招揽买卖。妇女们且多戴上满头新洗过的首饰,或镀金首饰,发蓝点翠首饰,扛一条高脚长板凳,成群结伴跑来看戏,必到把入晚最后一幕杂戏看完,把荷包中零用钱花完,方又扛起那条凳子回家。有的来时还带了饭箩和针线,有的又带了香烛纸张顺便敬神还愿。平时单纯沉静的萝卜溪,于是忽然显得空前活泼热闹起来。
长顺一家正忙着把橘子下树上船,还要为款待远来看戏亲友,准备茶饭,因此更见得热闹而忙乱。家中每天必为镇上和其他村子里来的客人,办一顿过午面饭。又另外烧了几缸热茶,供给普通乡下人。长顺自己且换了件大船主穿的大袖短摆蓝宁绸长衫,罩一件玄青羽绫马褂,舞着那个挂有镶银老虎爪的紫竹马鞭长烟杆,到处走动拜客。
第一天开锣时,由长顺和其他三个上年纪的首事人,在伏波爷爷神像前磕头焚香,杀了一只白羊,一只雄鸡,烧了个申神黄表。戏还未开场,空坪中即已填满了观众,吕家坪的官商要人,都已就座。开锣后即照例“打加官”,由一个套白面具的判官,舞着个肮脏的红缎巾幅,台上打小锣的检场人叫一声:“某大老爷禄位高升!”那判官即将巾幅展开,露出字面。被尊敬颂祝的,即照例赏个红包封。有的把包封派人送去,有的表示豪爽,便把那个赏金用力直向台上掼去,惹得一片喝彩。当天第一个叫保安队队长。第一出戏象征吉祥性质,对神示敬,对人颂祷。第二出戏与劝忠敬孝有关。到中午休息,匀出时间大吃大喝。休息时间,一些戏子头上都罩着发网子,脸上颜料油腻也未去净,争到台边熟食棚子去喝酒,引得观众包围了棚子看热闹。妇女们把扣双凤桃梅大花鞋的两脚,搁在高台子踏板上,口中嘘嘘的吃辣子羊肉面,或一面剥葵花子,一面并谈论做梦绩麻琐碎事情。下午开锣重唱,戏文转趋热闹活泼。
掌班走到几位要人身边来请求赏脸,在排定戏目外额外点戏。
大家都客气谦让,不肯开口。经过一阵撺掇,队长和税局主任是远客,少不了各点一出,会长也被迫点一出。队长点“武松打虎”,因为武人点英雄,短而热闹,且合身份;会长却点“王大娘补缸”,戏是趣剧,用意在于与民同乐。戏文经点定后,照例也在台柱边水牌上写明白,给看戏人知道。开锣后正角上场,又是包封赏号,这个包封却照例早由萝卜溪办会的预备好,不用贵客另外破钞。
最末一出杂戏多是短打,三个穿红裤子的小花脸,在台上不住翻跟斗,说浑话。
收锣时已天近黄昏,天上一片霞,照得人特别好看。一切人影子都被斜阳拉得长长的,脸庞被夕阳照炙得红红的。到处是笑语嘈杂,过吕家坪去的渡头,尤其热闹。方头平底大渡船,装满了从戏场回家的人,慢慢在平静河水中移动,两岸小山都成一片紫色,天上云影也逐渐在由黄而变红,由红而变紫。太空无云处但见一片深青,秋天来特有的澄清。在淡青色天末,一颗长庚星白金似的放着煜煜光亮,慢慢地向上升起。远山野烧,因逼近薄暮,背景既转成深蓝色,已由一片白烟变成点点红火。……一切光景无不神奇而动人。可是人人都融和在这种光景中,带点快乐和疲倦的心情,等待还家。无一个人能远离这个社会的快乐和疲倦,声音与颜色,来领会赞赏这耳目官觉所感受的新奇。
(有删改)
初步感知(教师备用)
文中记述社戏的筹备及演出过程,多处使用“依照往年成例”“照习惯”“照例”等,含有哪些意味?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6分)
[题目解读]
首先,找出带有这些短语或词语的句子;其次,结合句子语境理解这些词汇的基本意义;最后,结合全文分析这些词汇所蕴含的意味。需要注意的是,“哪些意味”,说明答案不止一条,或者不止一个方向。
[思维过程]
| 相关句子 | 句段内涵 | 全文氛围 | 在全文的意味 |
|---|---|---|---|
| 凡事依照往年成例,出公份子演戏六天,定二十五开锣 | ② | 整篇小说充满了节日的喜悦与快乐;但同时又笼罩着大局势不安带来的忧虑 | ③ |
| 因为一有戏,照习惯吕家坪镇上卖大面的、卖豆糕米粉的、油炸饼和其他干湿甜酸熟食冷食的,无不挑了锅罐来搭棚子,竞争招揽买卖 | ② | 整篇小说充满了节日的喜悦与快乐;但同时又笼罩着大局势不安带来的忧虑 | ③ |
| ① | ② | 整篇小说充满了节日的喜悦与快乐;但同时又笼罩着大局势不安带来的忧虑 | 较之于外界的变化,表现了这里的封闭与落后 |
| 开锣后正角上场,又是包封赏号,这个包封却照例早由萝卜溪办会的预备好,不用贵客另外破钞 | ② | 整篇小说充满了节日的喜悦与快乐;但同时又笼罩着大局势不安带来的忧虑 | ④ |
[思维过程答案] ①开锣后即照例“打加官”,由一个套白面具的判官,舞着个肮脏的红缎巾幅,台上打小锣的检场人叫一声:“某大老爷禄位高升!”那判官即将巾幅展开,露出字面。被尊敬颂祝的,即照例赏个红包封 ②这些活动仪式年年如此,都是依照固定程序进行,这是萝卜溪不变的仪式 ③作为固定的仪式带给乡民节日的快乐和稳定感 ④两相比较,不禁使人发问:这份简单与快乐还能持续多久
[形成答案] ①社戏作为当地民俗活动、民间仪式,传承已久,各个步骤都有例可循;②社戏各步骤循例展开,代表着一种秩序井然、安稳平和的生活常态;③多次强调“照例”,也暗示“例外”或将出现。(每点2分)
探究主旨意蕴“五抓”
| 抓标题 | 有的小说的标题除了表面意思,还有比喻义、象征义或双关义等,往往隐含着小说的主旨 |
| 抓情节 | 小说塑造人物离不开情节,而情节常常有揭示主题的作用。情节的发展变化是矛盾冲突发展的体现,抓住矛盾冲突就可挖掘小说揭示的主旨 |
| 抓人物形象 | 在小说中,作者浓墨重彩塑造的主要人物就是“主题性人物”,他的际遇遭逢、命运归宿常常联系着社会生活的本质,显示着作品的主题 |
| 抓环境描写 | ①分析环境的特点。分析环境的特点可以窥见人物的性格,进而能揭示主旨内涵②抓背景介绍。思考文本产生的时代,认识人物形象在思想性格上所打上的时代烙印,把握住人物形象所折射出的时代特征 |
| 抓作者的思想倾向 | ①抓住文本里不同的人、事、物,再分别探究作者对他们或它们的情感态度②抓住小说中流露作者思想倾向的关键性词语或语句来把握 |
标题类探究,包含三个命题角度:一是标题意蕴理解,二是标题作用探究,三是比较不同的标题。无论哪一种,均需关注两个方面:一要关注标题本身的内容、艺术特点;二要关注标题与文本的联系,如情节、人物、主旨、环境等。对于理解标题意蕴题,特别要关注表层义、深层义(指代义、比喻义、象征义或双关义等)。
小说标题的意蕴一般包含表层义和深层义两部分。表层义是指标题本义;深层义主要指在文中的指代义、比喻义、象征义或双关义,且与小说的情节、人物、主旨、环境等联系紧密。
| 类型 | 作用 |
|---|---|
| 以主要内容或主要事件为题 | 概括内容,突出情节,紧扣中心,深化主题 |
| 以时间、地点、环境为题 | 点明时间、地点、环境,创设故事情境(背景),渲染环境氛围;突出小说主题;起到线索作用、设置悬念作用 |
| 以物件(物象)为题 | 作为线索贯串全文;设置悬念,引发联想;寄托作者的情感,揭示主题;隐含比喻、象征义 |
| 以人物为题 | 交代写作对象,强化突出人物形象;暗示故事情节,紧扣中心,突出主题 |
| 以形象特征或背景为题 | 铺开情节,呼应细节,对比讽刺,生动形象,深化主旨 |
双关和象征的区别
双关:在一定的语言环境中,利用词的多义或同音的条件,有意使语句具有两种意思,言在此而意在彼。包括谐音双关和语义双关。
象征:根据事物之间的某种联系,借助某人某物的具体形象(象征体),以表现某种抽象的概念、思想和情感。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文本见任务一活动2“经典例题”
如果给本文拟一个标题,你会选“磨房里外”还是“冯歪嘴子”?为什么?(6分)
[题目解读]
解答时首先需要明确,不管是选“磨房里外”还是“冯歪嘴子”都可以,只要言之成理即可。其次,要有清晰的评价标准,要思考标题自身义(表层含义)和在文中的含义(指代义、比喻义、象征义或双关义等),思考标题是否点明写作对象的特点或写作内容,是否表达作者的感情和态度,是否揭示文章的主旨或哲理,是不是文章的线索和结构思路。最后,确定有利于证明自己所选标题的角度和具体解释,整合答案。
[思维过程]
| 思考维度 | 磨房里外 | 冯歪嘴子 |
|---|---|---|
| 情节内容 | 点明小说发生的地点 | 关涉小说的大部分情节 |
| 结构安排 | 是小说的空间结构框架 | |
| 人物塑造 | ① | |
| 主题表达 | ② | 有利于表达对底层劳动者的同情 |
| 阅读效果 | 富有意蕴 | ③ |
[思维过程答案] ①点明小说的主人公 ②磨房内的艰辛与磨房外的美好形成对比 ③直接清晰
[形成答案] 选“磨房里外”。理由:①交代故事发生的空间。②小说通过“磨房里外”来架构故事情节。③富有意蕴:磨房外的后园是个童话般的美好世界,磨房内则是艰难的现实世界,但“我”与冯歪嘴子能够友好相处。
选“冯歪嘴子”。理由:①他是本文的主人公,以此为题,可突出人物形象。②本文通过冯歪嘴子这一形象牵出小说其他人物,串联故事情节。③关涉小说主旨:寄托了对善良又寂寞的底层劳动者的亲近和同情。(每点2分)
探究标题“三步骤”
| 步骤 | 解说 |
|---|---|
| 第一步 | 点出标题所用的表达技巧。比如:双关、象征、比喻、反讽(反语)、反问、引用等 |
| 第二步 | 分析标题的表层义。即把标题在文中所表示的最浅层的意思分析出来 |
| 第三步 | 分析标题的深层义。深层义的挖掘要联系小说情节、人物、环境、主题等方面 |
标题作用分析“五角度”
| 角度 | 解说 |
|---|---|
| 情节角度 | 看标题是不是小说的线索,以组织全文;是否设置了悬念,以吸引读者;是不是对情节的概括;是否推动(暗示)情节发展 |
| 人物角度 | 看标题是否为塑造和突出人物形象服务;是否暗示了人物命运;是不是对人物性格特点的概括 |
| 环境角度 | 看标题是否交代了时间、地点、环境;是否创设了故事背景,渲染了环境气氛;是否有深层次的社会性含义 |
| 主题角度 | 看标题是否运用双关、比喻、反语、象征等手法;是否寄托情感、深化主题;是否具有某种象征意义;是否对主题有画龙点睛的作用 |
| 读者角度 | 看标题是否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给读者带来深度思考 |
答案与解析默认折叠，先自己做，再点开核对。
阅读材料
(2025·河北邯郸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4题。
元宝篮
王琼华
裕后街,有好几个篾匠。这里头年纪最大的篾匠就是篾爷。七十好几,篾爷仍在化龙桥旁开着一爿篾器店。篾爷做篾器,无师自通。娘老子怀他时,隔三岔五梦见一个满身仙气的老篾匠做篾器。街坊称,篾匠在娘老子肚子里就跟高人拜师学艺了。
这当然是一个传说。
但篾爷手艺算是裕后街一绝。他不满四十,就被街坊喊了篾爷。篾爷做的谷箩、蒸笼、笊篱、筛子、簸箕,还有养鸡养鸭的笼子,样样讨街坊喜欢。每天早上破好了篾,他即会将篾条一把抓起来,来回抖动,再将左手往左,右手往右,顺着两头捋过去。再怎么细刮过的篾上也留有不少毛刺,但从不见有毛刺能刺着篾爷这双手。开始编篾器时,篾条是会起舞的,比街上扭花灯的妹子舞姿还好看。看着一根根篾条在篾爷手里翻飞,街坊皆称过瘾。篾器收头时,左插右穿,器口就齐整了,而且篾条还扭成带纹饰的花边。“好看!好看!”街坊又是一番赞叹。
篾爷得人缘,除了手艺,还有是他长着一张鹤发童颜、笑容可掬的福相。街坊遇到什么喜事,总会把篾爷扯到头张酒桌落座。讨个吉兆呗。街坊跟篾爷说好了,不得随礼。篾爷哪会空手而来!他手上一定会拎上一只自己编的竹篮送给主人。主人接过竹篮,笑得合不拢嘴。
篾爷这只能当礼物的竹篮,编得够特别,元宝模样,又是金黄竹子编的,还真像一只富贵十足的金元宝。
“篾爷帮我编一只元宝篮吧。”街坊时常有来说念头的。
篾爷一笑:“待你大喜时。”
“那我买。”
“不卖。”
“多给几个钱行不?”
“你真给这么一只大元宝,也换不了篾爷我这只元宝篮。”
凭说这句话,篾爷名声更响了,元宝篮也被传说得神乎其神,仿佛哪户家里金玉满堂了,还是元宝篮带来的财运。
这些说法也传到了吊毛眼耳朵里。
吊毛眼就是保安团团长。他左右眼皮长着几根长毛,悬在眼珠前,如此让眼睛透着一股杀气。
还真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家伙。
篾爷的儿子就是被吊毛眼一把推下化龙桥的,说是挡了吊毛眼的路。结果,篾爷的儿子被水卷走了。
篾爷一辈子都不想看见吊毛眼。
但这日,吊毛眼突然站在篾器店门外,冲店里嚷道:“再过三天,老子上寿,你得给老子编成一只大元宝篮。”
篾爷没答话。
吊毛眼拔出驳壳枪,冲篾店门板开了一枪:“明日取不到这只元宝篮,老子把这篾器店烧了。”
第二日,吊毛眼来取元宝篮,得知篾爷真没给他编元宝篮,一怒之下,便点燃篾店。街坊急呼:“篾爷快出来!”篾爷坐在店里,仍在编篾器。刮风了。这火势越来越大,几乎很快要吞噬篾爷。甚至有街坊哭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蹿进篾店,硬是把篾爷拽了出来。
吊毛眼愣了一下。
他识得这男子,街上一个有几分落魄的私塾先生。
吊毛眼上前,拍拍先生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大声警告:“你把这老家伙拽出来,你得跟老子打包票,明日早上让老家伙乖乖把元宝篮送到老子府上去。否则明日把你和这老家伙连同那座私塾一块烧了。”
先生点点头。
他把篾爷带进了私塾。
篾爷愤愤然:“哪怕烧死,这元宝篮也不给他编。”
“要是能取这恶贯满盈的吊毛眼狗命,为你家人报仇,愿不愿编这只元宝篮呢?”先生问道。
篾爷瞪大了眼。
原来,这家私塾是山上游击队的交通站,先生接到命令,趁给吊毛眼祝寿之时,实施除恶计划。吊毛眼的大宅警备森严,需要潜伏大宅内的内线做配合,约定时间打开大宅后门。犯愁的是怎么提早把一道密令送到内线手上。
先生说篾爷给吊毛眼送元宝篮是个机会。
篾爷兴奋了几分:“那就听先生的吩咐。”
先生却又犹豫了,吊毛眼手下会搜篾爷的身子。即便这密令用密码写成,一旦被吊毛眼发现后,也会起疑心,甚至会让篾爷遭难。
先生一时下不了决心。
篾爷也是无奈,怕误了大事。他搓搓手,突然好奇起来:“密码是个啥东西?”
“数字。”
“数字?1、2、3、4、5……”篾爷愣了愣。先生一声轻叹时,篾爷脱口嚷道,“这人憋不死!”他跟私塾先生嘀咕一阵,让先生两眼发亮了。先生拍响大腿叫道:“篾爷,你真是我大爷呐!”
第二天早上,篾爷提着一只元宝篮走进吊毛眼大宅。检查一遍后,吊毛眼才接过元宝篮,看了又看,觉得这竹篮编得真像一只大元宝。吊毛眼心花怒放,叫道:“老子这辈子要发大财!”这一刻,篾爷干咳了,两声轻,一声重,连咳了两遍,给了站在吊毛眼身后的管家一个示意。这管家便是先生所提及的内线。先生刚才送他进大宅时,才把接头人的身份告诉了篾爷。
“跑到这府中来咳什么咳,快滚!”
管家喝道。他心领神会后给了篾爷一个特殊应答。
篾爷被赶了出来。
中午,吊毛眼在宅院里举行寿宴。管家按照约定时间,打开后门。很快,两名扮成保安的游击队员潜入大宅。就在吊毛眼拍拍元宝篮,起身举杯答谢时,突然一声枪响……
吊毛眼的额头当即飙血。
篾爷到底如何用元宝篮传递密码的呢?到了解放,先生才将这事解密。原来,吊毛眼被打死后,私塾仍用元宝篮传送情报。街坊纷纷跟篾爷问个究竟。篾爷却笑道:“这不算一回事,不就是篮子收头时的花纹改用数字编成。当然,一般人看不出纹饰里头有数字。”
但篾爷从此不再给街坊编元宝篮。吊毛眼那一股溅到元宝篮上的污血,让他恶心了。
街坊惋惜。
这时,篾爷说道:“元宝篮哪能带来啥元宝呀!好日子,你自己流汗攒得的呵。”
(有删改)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D
A项,“清高孤傲”错误,应为重义轻利。B项,“以近乎魔幻的笔法暗示篾爷身负神秘使命”错误,此处属写实手法,也并未暗示篾爷身负神秘使命。C项,“形成对比,长毛的滑稽感”错误,原文中长毛与杀气是叠加强化人物凶残性的,不是对比,将长毛解读为“滑稽感”,与文本“无恶不作的坏家伙”“杀气”的定性相矛盾。
关于文中第3段的分析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B
“雅俗共赏”属过度解读,文中只是强调了篾条的动态之美。
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含义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①破除封建迷信观念。结尾“好日子要自己流汗”的宣言,否定元宝篮“招财”的虚妄,强调幸福非天赐。②讴歌劳动价值。点明“流汗攒得”才是好日子的真谛,呼应自力更生的时代精神。(每点2分)
①文中街坊认为元宝篮带来“财运”“金玉满堂”,将其视为富贵象征,甚至传得“神乎其神”。而篾爷最终直言“元宝篮哪能带来啥元宝”,直接否定了这种迷信认知,破除封建迷信观念。②篾爷一生以编篾为生,手艺精湛且为人正直,其“流汗”体现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劳动中。他拒绝用元宝篮牟利,坚持“不卖”的原则,凸显劳动的纯粹性;最终点明好日子靠“流汗攒得”,直接升华劳动的意义。
请分析“元宝篮”在小说中的多重意蕴。(6分)
①“元宝篮”是民间婚庆的吉器及运送情报的革命工具。②“元宝篮”是匠人匠心和民间传统技艺的典型代表。③“元宝篮”承载着家国大义和时代使命。(每点2分)
①元宝篮在裕后街是喜庆礼物的代表,其“元宝模样”“金黄竹子”的外在特征,被街坊赋予“招财纳福”的寓意。小说后半段,篾爷将元宝篮改造成传递密码的载体(用数字花纹编成密令),使其成为游击队除恶计划的关键道具,象征普通百姓在革命中的智慧与贡献。②元宝篮是篾爷技艺的巅峰之作,“金黄竹子编的”“扭成带纹饰的花边”等细节彰显其巧思,成为街坊追捧的一绝。文中多次描写篾爷编篮时篾条“起舞”和“富贵十足的金元宝”造型,突出其工艺价值。元宝篮不仅是一件器物,更是民间手工艺的物质载体,象征着匠人对技艺的执着与传承。③元宝篮承载着篾爷对吊毛眼的仇恨(儿子被吊毛眼杀害)和对革命的支持。他冒着生命危险将元宝篮变为吊毛眼的丧钟,将个人恩怨与家国大义结合,使元宝篮成为“反抗压迫、追求正义”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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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江西南昌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4题。
绵绵的秋雨
史铁生
一连几天的秋雨总算想歇口气了。小路上铺满了落叶,被风吹起,像一层层五彩斑斓的波浪。潮湿的空气中带着发苦的霉味,太阳终于出来,却又无精打采地沉到古殿飞檐的后面去了,把一片沉静的黄光投向那片老柏树林。
那是她吗?我的心一阵紧跳: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独自坐在一棵老柏树下,微驼的脊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就像是那老柏树的一部分。她好像正望着什么。
我向她走去。我想这一定是她了。临来时,朋友对我说:“如果你在家里找不到她,就到她家近旁的那个小公园去找。离儿童运动场不远,有一片老柏树林……”
我向她走去。我的腿在发抖。但愿这还不是她,但愿我没能找到她,但愿……如果我在最后那一刻没有胆怯,如果我和大勇同时冲上那座楼顶,如果……唉,往事毕竟难于忘却,何况我正是为了往事而来。
昨天,淅淅沥沥的秋雨中,我又来到了这座古城。“我总该看看她”,一路上我不断地说服着自己,虽然我也感到了透顶的滑稽。算来大勇已经死去十四年了。十四年前我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迷迷蒙蒙地下着细碎的秋雨。
古殿檐头的枯草在秋风中飘摇。这是一座荒废了的古苑。昔日的雕栏玉砌散落在草丛中,被风雨剥蚀得像一块块墓碑。秋蝉乘这个生命最后的时光全力地叫着,使这古苑更显得寂寞、空旷。
我向她走去。她一动不动地坐在老柏树下,不知正张望着什么。夕阳把她的白发染得金黄。
她到底望着什么呢?神情那么专注、安详。她双腿盘在一起,裸露的脚腕像是老柏树的根。
我向她走去,去欺骗那个善良的老人。她已经失去一个活生生的儿子了,还要再让她失去心中那个英雄的幻影吗?我摸摸口袋里的六十元钱,厚厚的一叠,都是五元一张的——来自十二个不同的地方。每一张是一颗心,每颗心都是善良的,每颗善良的心都在欺骗她。十多年了,每月我们从不同的省、市把钱寄到朋友这里由她给大勇的母亲送来,说那是“烈属抚恤金”。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能使她相信,她的儿子是为革命牺牲的。我们不忍用诚实来伤害这个孤单的老母亲的心。
我走到了她身旁,这肯定是她。从那张瘦削而苍老的脸上,我又看见了大勇的影子:宽阔的额头,总像在微笑的孩子气的嘴。大勇长得太像他的母亲了。她没有注意到我。一缕夕阳的残光照到她脸上,她把爬满青筋的手举到额前,遮住阳光,依然那么专注地望着。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儿有一个儿童运动场:一群孩子正尽情地游戏,笑着、叫着、追逐着……转椅飞转,像一只五彩缤纷的万花筒;秋千高荡,像一只只彩色的气球放上了秋空……像是一幕幻景,像是上天丢落的一片春光。
她发现了我。“您也喜欢孩子?”她对我说。
“我也是。”她又转过脸去,朝儿童运动场上望着,说:“操心、受累、担多少惊怕,可花多少钱你买不来个情愿不是?”
原来是为这个!“离儿童运动场不远有一片老柏树林。”“你忘了,她给人家看了一辈子小孩儿,供大勇上的大学。”当时我还不明白朋友这话的意思。
我看见了一架高高的云梯,看见了寒光闪闪的长矛……“您快看,快看哪!”我看见了绿色的柳条帽,看见了红色的臂章……“您快看,快看哪!”……那已破旧的婴儿车里站着一个咿呀学语的男孩子,车边坐着一个怀着希望的母亲……婴儿车里站着别人的孩子:男孩子、女孩子、女孩子、男孩子……老保姆颤巍巍的手,颤巍巍的童谣……童年的大勇趴在母亲的背上;少年的大勇在阔野上奔跑;青年的大勇在灯下拉着计算尺……母亲老了,老了!头发白了,背驼了,看一眼膀阔腰圆的儿子,脸上露出舒心的笑……
如果我在最后那一刻没有胆怯,如果我和大勇从东西两侧同时攻上楼顶,就会分散对方的兵力,就不至于四支长矛一齐都对准了他的胸膛……
然而我害怕了,忽然停止了攀登,站在云梯上,觉得心里一阵发凉……我听见一声惨叫,大勇摔下去了。那沉重的声音……他躺在担架上,轻蔑地望着我……下着雨,那也是秋天。
“您是大勇的母亲吧?”我问。我想赶紧把钱交给她,赶紧离开。
那缕红光正在变淡,变成了暗紫色,变成了淡蓝色,慢慢地消失了。
儿童运动场那边也安静了下来。秋千垂着头,转椅歪着身子,孩子们三三两两地穿过树林回家去了,五颜六色的衣服隐没在静静的树林那边。
大勇的母亲不再说话,背驼得更深,头垂到了膝盖上,只有那双浑浊得发灰的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望着孩子们消失的地方。
昏暗的暮色笼罩了老柏树林,笼罩了这座废弃了的古苑。
大勇的母亲扶着老柏树站了起来,用衣袖擦着眼睛。然后,她从婴儿车里拿出笤帚,开始慢慢地扫那满地的柏子。
“要这干什么用?”我问。
她听见了。“这是药材,挺值钱呢。”
“怎么,您缺钱用?”
“不,不缺。我有‘烈属抚恤金’,”她直起腰喘了口气,“不是为卖钱,这东西国家需要。我那儿子是烈士,我不能……”
她还在那儿扫着柏子。
我感到一阵不可名状的忧伤。我就要走了,我还要回来!
云又在天上聚集着,聚集着。雨星星的。这绵绵的秋雨!
(有删改)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
B项,“与《我与地坛》中对地坛的描写如出一辙”错误。《我与地坛》中对地坛的描写展现的是凋敝中的生机,《绵绵的秋雨》中展现的是环境的凋敝、荒凉,心境的沉郁和“我”内心的落寞。C项,“苍老的状态说明她无法接受儿子大勇已死去的事实”错误。苍老有岁月的痕迹,而且由“不是为卖钱,这东西国家需要。我那儿子是烈士”可知,大勇母亲已接受儿子死去的事实,并把大勇的英雄荣光作为生命的寄托。D项,“也有对大勇行为的认同”错误。从“如果我和大勇从东西两侧同时攻上楼顶,就会分散对方的兵力,就不至于四支长矛一齐都对准了他的胸膛”和欺骗大勇母亲说大勇是烈士及给予金钱的行为可知,“我”心中更多的是自省和愧疚。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C
“见到大勇母亲的释然”错误。“云又在天上聚集着,聚集着”,聚集的云朵代表人物纠结的思绪与心头不散的阴云,暗示着看望大勇母亲引发了“我”更多思考和更复杂的心情。
小说以《绵绵的秋雨》为题,文中也多次描写“秋雨”,有何用意?(4分)
①交代了人物活动的自然环境,大勇死时,下着秋雨;“我”重回古城时,下着秋雨;看望大勇母亲时,下完秋雨。②渲染了沉郁落寞的氛围,使小说始终保持忧伤的基调。③烘托了“我”的“郁闷”心情,暗示大勇和大勇母亲命运的悲惨。④寄寓着秋雨过后终有暖阳到来的期待。(每点1分)
标题《绵绵的秋雨》是以环境为题,因此在分析时,可从创设故事背景、渲染环境气氛、隐含比喻象征意义等方面入手。①“他躺在担架上,轻蔑地望着我……下着雨,那也是秋天”写大勇死时,下着秋雨。“昨天,淅淅沥沥的秋雨中,我又来到了这座古城”写“我”重回古城时,下着秋雨。“一连几天的秋雨总算想歇口气了。小路上铺满了落叶,被风吹起”,写“我”看望大勇母亲,也是刚刚下完秋雨。“绵绵的秋雨”是人物活动的自然环境,是故事展开的背景。②大勇的不幸离世、“我”的离开古城与“我”去看望大勇的母亲,都在无奈的、悲伤的心境中展开,即便说大勇是烈士的欺骗给母亲带来了“英雄的幻影”,依然无法改变“背驼得更深,头垂到了膝盖上,只有那双浑浊得发灰的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的生活,“秋雨”渲染了沉郁落寞的氛围,使小说始终保持忧伤的基调。③因为“我”的怯弱,十四年前没有“攻上楼顶”,大勇“一声惨叫”坠楼而亡,导致大勇母亲晚年无依,内心充满对儿子的思念,“我”也一直活在愧疚的阴霾和欺骗大勇母亲的谎言中,“秋雨”烘托了“我”的“郁闷”心情,暗示大勇和大勇母亲命运的悲惨。④“不是为卖钱,这东西国家需要”,大勇母亲的话语中寄托着希望,正如尽管“潮湿的空气中带着发苦的霉味”,但“太阳终于出来”。秋雨过后终有暖阳到来,秋雨中也寄托着作者的美好期待。
尽管“我”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欺骗”大勇母亲,但最后却表明“我还要回来”。对此,你怎么看?(6分)
①“我”对大勇及他的母亲心怀愧疚,看望大勇母亲是愧疚之情的表达。②“我”对大勇母亲心怀同情,她昔日的辛劳和孤苦的现状让我“忧伤”。③“我”对大勇母亲心怀敬意,她尽管饱受丧子之痛,依然心系国家,在儿子英雄的荣光中保持对生活的热爱,表现了生命的坚韧。(每点2分)
①从“我向她走去,去欺骗那个善良的老人。她已经失去一个活生生的儿子了,还要再让她失去心中那个英雄的幻影吗?”“如果我在最后那一刻没有胆怯,如果我和大勇从东西两侧同时攻上楼顶,就会分散对方的兵力”可知,“我”因为怯懦而间接造成大勇惨死,让大勇母亲年老无依靠,而对大勇及他的母亲心怀愧疚,这种愧疚让我编造“英雄的幻影”的谎言,并多年来筹钱给老人,这种愧疚仍在持续,看望大勇母亲是愧疚之情的表达。②“一群孩子正尽情地游戏,笑着、叫着、追逐着”,看到大勇母亲瘦削而苍老的脸,看到她对孩子们的喜爱,联想到她给人家看了一辈子小孩儿供大勇上的大学的往事,善良的大勇母亲养育大勇的辛劳和她年迈丧子的孤苦悲凉让我“感到一阵不可名状的忧伤”,表示“我”对大勇母亲心怀同情。③“不是为卖钱,这东西国家需要。我那儿子是烈士,我不能……”大勇母亲虽然经历丧子之痛,年迈体弱,但依然心系国家,为了国家和人民的需要而劳动着,热爱生活,从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生命的坚韧,她不因儿子的离去消沉,她对生活依然热爱执着。由此,“我”对大勇母亲心怀敬意。